蕭飛霜緩緩搖頭,看著他們鐵麵無情的模樣,突然冷笑了起來。
她狼狽的起身,指著眾人罵道:“你們替湘妃作偽證,嫌本宮受的苦還不夠,今日要聯手將本宮置於死地嗎?!不,你們休想!”
餘落宛冷眼看著,忍不住嗤笑道:“皇後娘娘莫不是喝醉了?這裏沒有人陷害您,您還是好好認罪吧。”
“認罪?”蕭飛霜抹去眼角的淚水,隻覺得無比可笑。
她轉身瞪著唐佳人,質問道:“佳嬪何時與湘妃和好了,怎麽不告訴本宮一聲?你指使宮女留在本宮身邊,為的就是今日這遭陷害吧?”
聞言,李景睿蹙眉望過去。
唐佳人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有些茫然,“娘娘說的這是什麽話?臣妾隻是讓玉虛說實話罷了,她隻是將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何談陷害一說?”
“好,你一直以來偽裝的可真好!”蕭飛霜咬牙切齒的拍拍手,轉而看向皇上。
她深知自己身邊的宮女都汙蔑自己了,再怎麽與這些人爭執也沒用,唯一要做的就是讓皇上信服。
思及此,蕭飛霜重重跪在了地上,仰頭哀切的望著皇上,“不說是臣妾,天下人都知道謀害嬪妃是什麽罪,臣妾如今能穩坐後位全憑父親臨死時的遺願換來的,也是百臣看在父親的麵上,才願意給臣妾一個機會,臣妾就算再恨湘妃,怎會舍棄這個後位親自動手?”
李景睿始終背著手,用極淡然的目光望著她,讓所有人都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蕭飛霜低下頭擦擦眼淚,接著道:“就算臣妾想害湘妃,又為何在其他人都看著的時候動手?難道臣妾的目的就是被治罪吧?這兩個宮人都不是臣妾的心腹,在湘妃落水之前,楚世子與湘妃走在前麵說了許多話,也難保不是在商議什麽事。”
她話落,正殿裏沒了聲響。
縱然李景睿對皇後不耐又厭惡,也不會因此就不聽她的辯解,說出解釋是天下百姓都有的權利。
隻是聽完了這番話,他也覺得有理。
蕭飛霜想坐這個後位,就不會貿然行事,這麽做顯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景睿越想越覺得困惑,卻也不覺是湘妃用苦肉計設計皇後,一時抿著唇遲遲沒有表態。
眼看皇後幾句話竟然說動皇上了,餘落宛心覺不妙,便搭著芙月起身,抬頭卻見湘妃換了一身煙紫長裙,竟自己扶著門框挪出來了。
“娘娘!”
她心裏一急,就要上前攙扶。
蕭飛霜跟著望過去,見湘妃麵無血色,小腹不似往日那樣微微隆起,雙腿抖得站都站不穩,登時心裏一喜。
皇嗣真的沒了?
“晴兒,你怎地出來了?楊太醫不是說了嗎?你的腿受了寒,需靜養才能恢複。”李景睿快步走過去,親自將她攙扶到太師椅上。
即便隻挪動這幾步,溫韶晴也疼得汗如雨下。
她縮了縮凍傷的雙手,目光定在了皇後身上,帶著深深的痛苦和恨意,“娘娘,臣妾都聽到您方才說的話了,您說的句句在理,若臣妾不知真相如何,隻怕也要相信你這番話了。”
蕭飛霜渾不在意的冷哼一聲,淡然道:“湘妃與靜惠幾人的證詞自然一致了,你們都是一夥的,本宮孤立無援,根本百口莫辯。”
她說的委屈又絕望,儼然成了被合謀整治的無辜之人。
李景睿抿了抿唇,認真的注視著湘妃,“晴兒,今日之事十分重要,朕並非不是不信你,隻是今日還有臣子在,朕就問你一句,到底是不是皇後推你入水?”
一句話問出來,所有人都抬眼望去。
隻要湘妃說出當時情形又能讓人信服,皇後必定會遭殃。
蕭飛霜咽了咽口水,死死盯著湘妃,隻待抓住一絲漏洞攻破她們的謊言。
溫韶晴有氣無力的歎了口氣,伸出滿是凍瘡的手,“臣妾雙腿受傷,手也變成這樣,何苦用計陷害皇後?不過臣妾知道空口無憑,若懲治皇後不足以堵住悠悠之口,幸好老天有眼,讓臣妾拿得了皇後動手的證據。”
蕭飛霜心裏咯噔一聲,想破腦袋也不知湘妃能拿出什麽證據,哪怕是潑水成冰用的水盆,不也早就扔了嗎?
在眾目睽睽下,溫韶晴緩緩從袖中拿出一樣東西,“這是皇後伸手推臣妾時,臣妾情急之下從她袖中拽出來的,宮中沒有任何人能得到。”
看著她手裏的手帕,蕭飛霜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終日被她帶在身上的金絲鳳翎手帕會落在湘妃手中!
到底是什麽時候被湘妃拿走了?她明明記得湘妃拉著自己的是左胳膊,手帕分明藏在右邊袖筒中!
李景睿神色漸冷,緩緩將手帕接過來,“鳳為後,金絲鳳帕為帝後參加宴席時,內務府向明慈宮專供之物,皇後今日帶在身上,湘妃絕無偷走的可能。”
聽著這話,蕭飛霜顫抖著唇,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皇後,人證物證俱在,你還不認罪嗎?!”李景睿毫不留情的揚手,將手帕甩在了她的麵門上。
鳳帕滑落在地,蕭飛霜的心也重重墜落了。
信任的宮女背叛,串通好的楚世子倒戈相向,共同籌謀的佳嬪更是向著湘妃的人,她被當成了一個跳梁小醜耍到現在,怪不得每回的計謀都不能成功。
而如今所有證據都指向自己,蕭飛霜心知自己這回不能逃脫了。
可為何湘妃得了皇上的寵愛,還能收服這麽多人相幫?她到底用了什麽詭計?!
蕭飛霜不服氣的抬眼,拾起了地上的鳳帕,“皇上說的不錯,這是皇後才能用的帕子,父親臨死前力求皇上保全臣妾的後位,不管湘妃用了什麽法子偷走了臣妾的帕子,不管臣妾受到什麽責罰,始終還是李朝的皇後!”
她挑釁的望向湘妃,攥著手帕的力道越來越大,仿佛隻有手中的帕子是唯一保命之物。
李景睿沒想到皇後沒有絲毫悔恨之意,反而仗著老將軍的死胡作非為,登時冷笑道:“皇後,你隻記得朕答應了老將軍,不記得你在老將軍臨死時說了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