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多時,福公公與靜惠領著人來到了正殿裏。
看著那十個人跪成了一排,蕭飛霜與十原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怎麽會……
明明那毒藥勁頭霸道,輕易就能讓人昏睡兩日,兩日之後這兩個太監必定不會想起今夜之事,為何此刻卻醒來了?!
“皇上,皇後娘娘,這就是今夜在軒靈殿當值的所有宮人,奴才還沒去盤問呢,這兩人就說他們有重要線索稟報。”
福公公指了指地上的兩個太監。
聞言,李景睿目光深沉的打量著二人,“說,朕倒是想聽聽你們到底有什麽想說的!十個人都看不住軒靈殿,朕看你們是活膩了!”
兩太監嚇得身子一抖,本就害怕餘嬪出個好歹被遷怒,這才急急忙忙過來稟報線索,如今若是真被怪罪了,他們豈不是要死無葬身之地?
“皇上,奴才雖不知軒靈殿為何走水,可這一定不是偶然起火,而是有人故意陷害啊!”
蕭飛霜眼皮子一跳,故作無意的看著他們,“此話怎講?難不成你們看到是何人放火了?”
身後的十原雙腿一軟,大氣也不敢出的盯著他們。
迷暈他們的不是自己,可這軒靈殿的大火卻是他親手放的,若是真被人看到了,那他豈不是要遭殃?
正待十原忐忑不安的時候,那胖太監搖了搖頭,“奴才並未看到有人放火,隻是奴才沒有看好宮門,是被一個路過的宮女動了手腳。”
聽著這些話,溫韶晴一點都不驚訝,麵上卻故意裝作意想不到的模樣望著他們,“宮女是誰?!”
皇上也回過身坐在太師椅上,想要好好聽他們講說些什麽。
胖太監擦擦汗,小心翼翼的回憶道:“幾個時辰前,奴才點上燈籠準備掛上,就看到一個身段好又戴著麵紗的宮女走過來,奴才貪圖美色將燈籠借給她,走到近前聞到一股古怪的味道,登時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他頓了頓,又伸手拍拍同伴的肩膀,“奴才親眼看著宮女在他臉上揮了揮,最後又朝著奴才狠踹了一腳,再接下來就不省人事了,後來……”
“後來奴才們被幾個宮女叫醒,說是軒靈殿走水了,便什麽也顧不得的去滅火,可奴才們知道,此事一定和那宮女有幹係!”同伴急急忙忙截住了他的話,代替著說了出來。
靜惠不禁暗暗捏了一把汗,隻想誇這個太監聰明。
若是他們說出湘妃去過,之前的話不僅要露餡,就連他們的線索也會被反咬成故意串通好的。
聞言,眾人都沒有說話,李景睿更是挲摩著玉扳指,幽深的眸子裏讓人看不出異樣。
溫韶晴用餘光打量著皇後有些陰沉的臉色,又繼續追問道:“你們且仔細想想,那宮女身上到底還有什麽線索?”
兩人低下頭,順著她的話仔細思索了起來。
過了好半晌,胖太監才一拍大腿,急切道:“奴才想起來了,這宮女臉上戴著的麵紗上綴著小鈴鐺,風一吹就響動鈴鈴,麵紗的布料上乘,不是宮女能戴得起的,還有她的那雙狐狸眼上挑著,總之是奴才從未見過的漂亮宮女!”
溫韶晴連忙點頭,附和道:“看吧,臣妾就說這其中有古怪,哪裏有什麽宮女這樣漂亮,那不早就在宮中出名了?還有這太監說宮女身段又好,戴著精致不俗的麵紗,臣妾怎麽想都是……”
聽著她的最後一句話,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蕭飛霜壓下心裏的不安,麵色如常的笑道:“湘妃覺得此人是誰?”
按理來說,她讓十原找的人很隱秘,輕易不會讓人發現,哪怕有線索也不會讓人猜想到,可湘妃一向心思靈巧,真能猜出來也說不定。
正當皇後忐忑時,溫韶晴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冷笑,“皇上,依臣妾來看,這個女子恐怕不是宮中伺候嬪妃的宮女,而是禮部的一名舞女。”
為皇族歌舞的那些樂師和歌舞伎都是禮部選進宮的,平日裏住在嶽峰台不輕易走動。
而那些舞女雖模樣秀美,打扮精致俏麗,卻比嬪妃卑賤多了,因此平日裏不會進東西宮,若是真的要走動了,那也會穿著樸素,麵戴紗罩才行。
舞女的身段不必說,麵紗也是平日裏戴的,經湘妃這麽一提醒,所有人都覺得有可能。
蕭飛霜怔愣的望著湘妃,目光像見了鬼一樣複雜,怎麽也不敢相信她真的猜對了方向。
李景睿緩緩起身,若有所思的來回走了幾圈,這才抬眼去看地上的兩個太監,“朕若是讓你們一一辨認,你們可能認出那人是誰?”
“這想必是認不出的吧?天那麽黑,舞女們又個個都是那麽漂亮,摘下麵紗也不會讓人看出異樣來。”蕭飛霜想要設法阻攔,卻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
看著她如此忌憚的模樣,溫韶晴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這個太監不是說舞女有一雙狐狸眼嗎?既然他記得清楚,不摘麵紗也能認得出來,是吧?”
胖太監想到福公公帶他來時說的那些話,忙不迭的點頭,篤定道:“奴才從未見過那樣漂亮的宮女。若是再見到就能認出來。”
李景睿麵帶怒火的掃視眾人,“很好,一個住在嶽峰台的舞女也敢害人,朕倒要看看她是受誰指使,老福,去把所有的舞女叫過來!”
一番訓斥嚇得蕭飛霜心驚,不免更加慌亂了起來。
這已經是子時三刻了,皇上還是讓人去帶舞女來,想必是不查出真相不罷休了。
那舞女認識十原,若是承受不住皇上和湘妃的逼問該如何是好?
蕭飛霜越想越覺得心焦,忍不住掃了十原兩眼,“皇上,臣妾聽著偏殿的動靜小了一些,就先去看看餘嬪了。”
“去吧。”李景睿依舊臉色陰沉的坐在上座,沒有停下挲摩玉扳指的動作。
看皇後帶著十原離開,屏風抿了抿唇,也輕手輕腳跟著退下了。
偏殿裏不斷傳來呼痛的聲音,蕭飛霜充耳不聞,站在殿門旁幽幽望著十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