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原被這樣的眼神看得莫名心慌,忍不住跪了下來,“娘娘,奴才也不知這舞女辦事這樣不牢靠,竟然真被人認出來了,奴才和她沒什麽交情,她定然會把奴才供出來,求娘娘幫奴才想個法子吧!”

“你先起來,不要讓人看到。”蕭飛霜親自扶著他起身,麵色很是晦暗。

過了片刻,她才無奈的歎了口氣,“本宮當初是怎樣囑咐你的?讓你找個靠譜的舞女去做此事,你如今找了個隨隨便便就能出賣咱們的人,本宮還能怎麽幫你?如今本宮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十原聽得一愣,心裏登時愧疚又懊惱。

是啊,此事若不是他找了個不能成事的人來做,怎麽可能危險到如此境?如今連娘娘都要被搭進去了,他們豈不是徹底完了?

“娘娘,難道此事就坐等被發現嗎?您籌謀了這麽久,難道就……就沒有一個其他的應對之策嗎?”十原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出這話。

聞言,蕭飛霜眸光一閃,極為認真的打量他好幾眼,“倒是有一個應對之策,可保住本宮不被牽連。”

十原太想要逃脫,以至於根本沒聽清皇後說的隻是她自己一個人,“什麽法子?!”

“你出去幫本宮頂罪,就說你前些日子得罪過餘嬪,這才喪心病狂的報複,怕本宮阻止才找了個舞女幫忙。”蕭飛霜一字一句的說出這話,眼中滿是精光。

十原聽得心中大震,現下才明白方才為何覺得皇後有些古怪了。

原來在皇後的眼裏,一旦被人發現了這個陰謀,自己的性命就是保全之策。

十原苦笑一聲,“奴才也想好好活著,娘娘走到如今,失去了太多太多的身邊人,難道連奴才這個唯一對您忠心的也要解決掉嗎?”

這話問得蕭飛霜怔了怔。

她仔細打量著十原無奈又蒼涼的模樣,竭力做出難受的樣子,“十原,你還記得當初進宮的目的是什麽嗎?”

“前兩年家裏鬧饑荒,奴才為了一個兄長和三個妹妹,這才自願進宮為太監,為的就是好好給家裏掙一點吃飯的銀子,娘娘一開始不就知道嗎?”十原隻當皇後是心軟了,連忙說出了家中困境。

自從他進宮後,家裏開始慢慢富裕起來,兄長和嫂子一起在外做生意,掙的銀子一年比一年多,這年他慢慢就不往家裏送銀子了,攢下的一百多兩足夠買個院子和屏風住。

蕭飛霜歎了口氣,不忍道:“本宮一直都沒有告訴你,你娘得了重病,你兄長已經賣了做生意的鋪子換銀子治病了,你們家如今一貧如洗,你這兩月出宮都沒回家看看,所以還不知道吧?”

“娘娘……您,您是說真的?”十原瞪大眼睛,臉色已然變得煞白了。

蕭飛霜很是凝重的點頭,輕聲道:“從前你們家裏窮,七八張嘴等著吃你在宮裏的月例銀子,這一年才剛好了點,你娘又病成這樣,眼下都是用錢的時候,就算是你兄長以後想再盤個鋪子,也得三四百兩吧?”

十原在宮裏待了這麽久,怎能不知皇後這樣說的意思?

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攥著拳頭問道:“那娘娘的意思是……想讓奴才去頂罪,您就幫奴才解決家裏的難事。”

蕭飛霜忙點了點頭,迫不及待的保證:“本宮從將軍府帶來多少銀子,你是最清楚的,本宮隻需要拿出一千兩,你們家就會越來越富足,可這一千兩你要攢多久?就連禦前伺候的福公公也不過如此吧?”

聽著皇後極力勸說的話,十原良久都沒有吭聲。

用命換一千兩銀子可真值啊,他覺得這輩子都不能看到千兩銀子以自己的名義送到家裏的可能了,如今家裏正是需要銀子的時候,他怎能拒絕呢?

或許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他踏出禹明宮的那一刻,已經沒有什麽回頭路了,在皇後手底下當差的心腹都是不得好死,看來他也命不久矣了。

若說有什麽舍不得的,那就是貌美如花的屏風了,隻恨他沒能斬斷家裏的所有事,若此刻一身輕,他怎會受皇後的威脅?

十原壓下雜亂的念頭,勉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奴才為了保全娘娘,自己去認罪就是了,隻願娘娘好好照顧奴才的家人,奴才叩謝您的大恩!”

說罷,他便真的要跪下來。

蕭飛霜再次拉住他,哭笑不得道:“本宮隻是說最壞就是你去頂罪,那舞女興許會害怕家人受牽連,不肯說出你與她的合謀呢?咱們且等等吧。”

“是。”十原雖答應了,可心裏還是沉重不已。

蕭飛霜回過頭望了望偏殿,隻覺心情大好。

犧牲一個手下,卻能解決餘嬪的皇嗣,這可真是一筆劃算的交易,更何況十原整顆心都在屏風身上,說不定何時就會被湘妃利用著對付自己,這樣的隱患不除更待何時?

……

半個時辰後,所有舞女與樂師來到了禹明宮院裏,一個個神色疲倦困頓,顯然是被人強行叫醒的。

看著眼前一張張秀美小臉,李景睿卻並不動容,哪怕他的眸子熬得通紅,壓迫與威懾力仍舊絲毫不減,“朕聽說……你們當中有人故意迷暈了軒靈殿的太監,意圖籌謀著害死餘嬪?”

眾女子聽大驚失色,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和這樣的事沾上邊,連忙爭先恐後的辯解澄清。

看著她們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模樣,溫韶晴不動聲色的後退幾步,如水的眸子打量著眾人,卻發現其中有三個都長著狐狸眼的舞女。

她眯起雙眸,眼神犀利的落在三人身上,“你們出來。”

聞言,三人盡皆愣了愣,磨磨蹭蹭的站了出來。

望著她們忐忑的樣子,李景睿對身後的胖太監擺擺手,“去認。”

胖太監連忙上前,看著三人相似的眸子,登時愣住了。

當時他本就沒打燈籠仔細看那女子的眼睛,如今看到相似的眉眼,他更加分不清哪個是與自己說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