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眸光一閃,頗有些無奈的搖頭,“十原從進宮就跟著皇後,哪裏是本宮想拉攏就能拉攏的?”
“說的也是,這十原看著柳枝她們都沒命了,還是一門心思跟著皇後,真不知說他不要命了,還是說他太想往上爬。”餘落宛倚在桌案邊,心累的擺弄瓷碟瓜果,卻一點嚐鮮的胃口都沒有。
這兩年來,皇後大大小小做了不少壞事,從未鬥贏過湘妃,難道她還不明白,壞人永遠不能戰勝立在光明之下的好人嗎?
……
兩日過去了,自從軒靈殿派了許多人輪番看守時,天色也變得更為陰沉。
烏雲如壓境般盤旋在天上,良久都不曾散去,北風更是嗚嗚的刮,狹長宮巷和甬道裏發出鬼哭狼嚎般的風聲,聽得守夜宮人心裏害怕。
軒靈殿門前不說有異心之人了,哪怕是偶爾經過的宮人也緊緊裹著棉袍悶頭走,不敢在冷風刺骨的甬道裏停留。
宮門口當差的兩個太監躲在門後,哪怕餘嬪特許他們裹著棉被看守,也不能抵禦冬日的寒冷。
左邊的太監終於受不住的歎氣,“哎,你看這殿外的甬道都沒人過,咱們也不能硬撐著看守吧?不如咱們一替一的睡會兒,我先睡兩個時辰,後半夜你叫我。”
“你睡吧,我掐著時辰叫你。”同伴縮在棉被裏,靠著牆的背更覺冰冷了。
兩個太監沒有再吭聲,一個在門後躺下,一個繼續盯著宮門口,聽著不斷呼嘯而過的風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醒著的太監伸了個懶腰,拿起手邊的燈籠想要點上時,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叮當響。
他好奇的探出頭,就看到宮巷盡頭走來了一個妙曼身姿的宮女。
這宮女身段似水蛇般妖嬈,臉上蒙著水紅麵紗,麵紗流蘇上垂著的銀鈴鐺隨著風叮鈴響,狐狸眼微微上挑著,掃過來的一眼雖漫不經心,卻帶著致命的**力。
太監被她看得雙腿直發軟,隻覺宮女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勾引的意味。
他咽了咽口水,壯膽迎上去,“這位姐兒是哪個宮裏當差的?天這麽冷,大晚上的出來亂跑也不拿個燈籠,我這燈籠就送給你吧,你明日方便了再還給我也好。”
宮女直勾勾的盯著他,忽然就笑彎了眼睛,“多謝公公。”
說罷,她伸出鮮紅蔻丹的手搭了上去,輕輕拂過太監的手背,這才接過了燈籠。
太監被她撩得暈頭轉向,隻覺全身都綿軟無力了。
他拱拱手,越發激動的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按理來說,若宮中有這樣一位妙人,那定然人人皆知,怎麽他卻從來沒聽說過?
聞言,宮女隻是淡然一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需要認識我嗎?”
太監愣了愣,鼻下聞到一股有些臭的怪異味道,還未來得及細想,就不受控製的倒在了地上,眼皮子耷拉著抬也抬不起來。
他用手無力的扒著地麵,隻能迷迷糊糊的看著宮女抬腳進門,又用手在睡著的同伴臉上揮了揮,這才知道自己是上當了!
“餘……餘嬪娘娘……”太監拚命想要發出聲音,可他連抬眼皮子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是想要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宮女回過身,上挑的眸子裏不再滿是蠱惑,反而淬滿了奸逆冷光,毫不留情的抬腳踹向太監的麵門。
正殿看守的幾個宮女在廊下躲冷風,聽著院裏的枯樹枝被風吹得來回碰撞,都困頓的聚在一起說話,誰也沒聽到宮門處有什麽動靜。
北風刮得越發猛烈了,青玥宮更是被籠罩在風聲中,院裏的花盆被吹得東倒西歪,海棠樹更是要被連根拔起了。
不知怎地,今夜溫韶晴格外的焦躁,似是預料到有什麽事要發生了一樣,在裏殿坐著烤火也不得安生。
看著自家娘娘眉頭緊皺的模樣,靜惠端了一碗杏仁麥羹來,“娘娘,您喝些熱乎東西吧,人都說天冷的時候都愛歇息,今日格外的冷,娘娘怎麽偏偏睡不著了呢?”
“本宮心裏堵得慌,總覺好像有什麽壞事要發生,你讓小翎子去軒靈殿看看吧,皇後的手段防不勝防,沒準她今日就動手了呢?”溫韶晴起身來到正殿門口,冷風頓時迎麵襲來。
她隻覺冷風灌進裏衣的袖中,像冰碴子一樣刺得她胳膊生疼,忙接過小梨手上的狐裘披在身上。
“娘娘,別站在風口裏了,您昨夜才不咳嗽,萬一再得了風寒可怎麽辦?!”小梨急得隻差把她拉到裏殿去了,卻隻能擋在殿門處抵禦冷風。
溫韶晴被她呆傻的舉動逗得想笑,“你關上一側的殿門不就成了?”
小梨恍然大悟,剛要過去關殿門時,就瞥見南邊的天隱隱發亮,似是有什麽光芒強烈的東西。
她愣了愣,忙指著天邊奇道:“娘娘。您看那邊是怎麽了?”
溫韶晴漫不經心的走到殿外,登時愣在了原地。
天邊被映得橘紅,分明是有宮殿走水了,而此刻被火燒的位置,不是軒靈殿就是禹明宮!
她隻覺自己雙腿一軟,還未來得及出去看看,就見小翎子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口中還大喊著:“娘娘,不好了!軒靈殿走水了!”
“你說什麽?!餘嬪娘娘呢?”小梨慌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娘娘,臉色嚇得有些發白。
小翎子咽了咽口水,急切道:“餘嬪娘娘被兩個宮女救出來了,可她險些被火燒到,如今已動了胎氣,挪去最近的禹明宮安胎了,楊太醫和皇上都在禹明宮了,奴才去備轎攆送您過去吧!”
聽了這番話,溫韶晴猛地攥緊衣袖,緊緊咬著唇沒有吭聲。
怎麽會這樣?!她明明已經讓內務府送了好幾個宮人過去看守,若是皇後蓄意放火,怎能避開所有人的眼睛?那些人到底都是幹什麽吃的!
“娘娘,咱們快去禹明宮吧,餘嬪娘娘現下能不能保住皇嗣還未可知呢!”小梨忍不住提醒一句,就見靜惠已然從小廚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