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原聽得心裏一驚,不敢抬頭看皇後略淩厲的目光,“奴才和屏風已經很小心了,如今隻有明慈宮和禹明宮知道,忌憚著奴才的手段,那些宮人定然不會亂嚼舌根。”
蕭飛霜不屑的冷哼,淡淡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們今日這樣明目張膽,難道還真以為旁人不會看出來?萬一你因著她被牽製,該怎麽做成本宮想做的事?”
這話說得十原冷汗直流,他不明白皇後是什麽意思,隻得試探道:“娘娘,您給奴才支個招?”
他現下隻覺屏風說的很對,隻要跟在皇後身邊,屏風就會被旁人拿來當做把柄,隻是湘妃還沒這樣做,皇後就先要阻止了。
蕭飛霜垂眸望著袖口上的牡丹飛蝶花紋,過了半晌才幽幽道:“和她斷了吧,對你對她都是好事,否則湘妃她們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等本宮解決了湘妃,你再和她在一起。”
十原腳步猛地一頓,險些摔在了地上。
他怎麽也沒想到,皇後為了此事能成,竟然連這樣的話也說得出來,麵上是為著他和屏風考慮,可實際上還不是怕自己因著屏風被威脅抖摟出她的陰謀?
十原咬咬牙,隻覺得心中很是悲涼。
他跟著皇後整整兩年了啊!這其中做了不知多少會豁出性命的事,不管如何危險都沒有一絲出賣之心,可皇後又給了他什麽?
辦好差事了賞幾兩銀子,辦不好便是罰跪訓斥,他沒有怨言的挺到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個願意陪他一輩子的人,到頭來先拆散他們的不是湘妃幾人,竟然是自己真心以待的皇後主子!
十原壓下心裏的種種思緒,幹笑道:“奴才這陣子不與屏風多說話就是了,屏風與奴才兩情相悅,若是真的拆散了我們,恐怕她與奴才都生不如死,還請娘娘成全。”
“生不如死啊……”蕭飛霜點了點頭,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這世上哪有誰離開誰就生不如死的?哪怕屏風死了,恐怕十原幾個月也就緩過來了吧?
跟著她的人,絕不能被兒女情長所累,否則柳枝剛隨著她進宮那年,她為何使人殺了柳枝的母親呢?
十原並不知皇後心裏盤算著什麽,他隻道這回算是糊弄過去了,待事成之後,他說什麽也得撂攤子走人
……
“娘娘稍候,奴才進去通稟一聲。”
溫韶晴輕輕點頭,目送著小太監進了軒靈殿。
宮巷裏的冷風尤為刺骨,縱然她身上披著皇上特地賞下來的狐裘,卻還是覺得渾身都發冷,哪怕握緊了手爐都不頂用。
不過多時,院裏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道清亮聲音:“你們有沒有腦子?湘妃娘娘進來何時需要通傳了?這麽冷的天,娘娘又得了風寒,你們竟然還敢讓娘娘在外麵受凍,若是娘娘風寒加重,你們這個月就沒銀子領了!”
聞言,靜惠已然笑開了,“餘嬪娘娘都要為人母了,說話做事還是這麽風風火火的。”
新這話讓從殿裏出來的餘落宛聽了個正著,她身穿紅金棉裙,裹得很是臃腫的走了出來,“話可不能這麽說,哪怕本宮行事要穩重,也看不得湘妃娘娘受苦!”
“好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裏奉承我?”溫韶晴哭笑不得的點了點她,看著她容光煥發的麵容,心裏竟沒來由的生出一股慈愛。
這是懷著皇上孩子的嬪妃啊,將來要為李朝江山做貢獻的女子,無論如何都得好好保著才行。
餘落宛領著湘妃進了屋,冷不丁回頭時,就撞上了一道越發柔和的目光。
她愣了愣,登時不好意思的笑了,“娘娘怎麽這樣看著臣妾?怪滲人的。”
聞言,溫韶晴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肚子,“本宮隻是想著你要為皇上誕下皇嗣了,皇上日後一定很高興,文武百官也不會想著日日催促了。”
餘落宛不以為意的撇撇嘴,想不也想道:“他們有什麽好催的?皇上寵愛您,甚少去其他宮殿,哪怕嬪妃即便是想……”
“咳咳!!”
她的話還沒說完,芙月就狠命咳了兩聲,生怕自家主子說出讓湘妃娘娘不高興的事。
餘落宛後知後覺的捂著嘴,這才緩過神來了,“娘娘,臣妾方才說的話沒有其他意思,是說皇上寵愛您,文武百官再催促也沒用……不是不是,臣妾是說……”
“本宮知道,你別著急,動了胎氣就不好了。”溫韶晴無奈的按著她坐下,看了一眼桌邊早就備好的溫茶。
餘嬪是有心的,還知道給她備能喝的茶,有喜的女子就是不一樣。
“娘娘。”餘落宛讓芙月將炭盆移到湘妃麵前,“您今日怎麽過來了?這幾天冷的很,外麵總是刮大風,您不會是有什麽要緊事吧?”
溫韶晴被她問得頓了頓,這才沉吟道:“如你所料,本宮聽說明慈宮那邊要動手了,皇後不能直接進來,你讓宮人全都守著正殿,日夜兩撥人輪值看守,切莫放鬆警惕。”
一番話讓餘落宛心中下沉,過了良久才問道:“這消息可靠嗎?娘娘是聽誰說的?”
“這你就不必問了,總之本宮也會派人在周遭看看,必不會讓你出事。”溫韶晴拍了拍她的手,隻覺她嚇得不輕。
餘落宛胡亂點點頭,這才勉強找回了幾分思緒,“皇後這是被逼急了,看著軒靈殿越來越安生就難受,她想要殺了皇上所有的子嗣嗎?讓李朝江山後繼無人就是她想要的?”
這一聲聲的質問帶著憤怒和怨懟,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溫韶晴麵色漸冷,沉聲道:“誰知皇後到底要做什麽?她許是想要恩寵又想要自己的子嗣被封為太子,隻可惜她不會被皇上看重,更沒有誕下皇嗣的機會。”
皇上早就已經厭棄了皇後,就算他們以前相敬如賓的時候,皇上也十天半個月不去一趟明慈宮,皇後想要生下皇嗣是絕不可能的。
聽著這樣的分析,餘落宛才暗暗鬆了口氣,“娘娘,您拉攏十原的事辦得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