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白綾上鮮紅刺目的指印,李景睿眼神晦暗的默默了良久,這才抬眼打量著殿中眾人,“殺害欣貴人的凶手說不定就藏在你們中間,速速去查昨日申時之前有誰來過青玥宮。”
溫韶晴當即點頭,恨恨道:“查到那人必定要嚴懲!敢殺害老將軍和嬪妃,心思實在是太歹毒了!皇後娘娘,您這回可得好好看清楚,誰是老將軍的仇人。”
她說著最後一句話,便轉頭盯著皇後看了幾眼。
今日皇後做的事若是被查出來了,定然不會輕易逃脫,哪怕欣貴人是老將軍的仇人,那也是皇上身邊的嬪妃,就算是血海深仇也不能自己動手。
蕭飛霜的臉色有些蒼白,她附和著點點頭,顫聲道:“這樣的人……定然十分心狠手辣,本宮也想知道殺害父親的人到底是誰,十原,先扶本宮去外麵透透氣吧。”
她用手帕捂住嘴,擋住了一股血腥味。
李景睿隻當她是傷心欲絕了,也並未橫加阻攔,看著十原把她扶著出了正殿,才擺擺手,“找塊白布給欣貴人蓋上。”
十原扶著皇後來到院裏,看著四下裏沒人,這才慌亂道:“娘娘,奴才把欣貴人吊在白綾上時,不小心沾染了手上的血跡,這下該怎麽辦?!若是被人查出來咱們經過此處,恐怕昨日之事就露餡了。”
他說得忐忑不安,看在蕭飛霜眼裏隻覺得厭煩。
“你嚷嚷什麽?!還沒查到就怕成這樣,再讓你待在皇上身邊,你可是要把昨日的真相都說出來?!”
聽著訓斥,十原總算是恢複了幾分清醒,胡亂抹了一把臉,“那娘娘您打算什麽辦?萬一他們真的查到了,奴才進慎刑司是萬萬遭不住的!”
蕭飛霜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就算他們查到本宮途經翠林殿前麵的宮巷又如何?又沒有人看到咱們進翠林殿,何況你也沒帶任何證據回明慈宮,隻要咬口不認,誰也不能把這事推到本宮頭上來。”
聽著她的分析,十原這心裏突然就不害怕了。
“還是娘娘經受得住大事,既然如此,那奴才就咬死不鬆口了。”他擦擦臉上的冷汗,終於不再像方才那樣六神無主。
蕭飛霜冷哼一聲,抬頭就見福公公領著兩個宮女進來了。
宮女和她的目光對上,登時都露出了驚懼和忌憚之色,顯然是昨日看到她來翠林殿前的宮巷了。
蕭飛霜眯起雙眸,目光中露出了傻子都能感受到的殺氣。
宮女們齊齊瑟縮了一下,俱都低下頭不敢亂看了。
“皇上,人帶到了,這兩個宮女是打掃甬道的,說是曾看到皇後娘娘帶著十原來過。”福公公拱手行禮,替宮女回了話。
聞言,眾人都是愣了愣。
溫韶晴不解道:“除了皇後娘娘就沒有旁人了嗎?”
“不曾看到旁人。”站在前麵的小宮女悄聲回話,看著像是被這皇上和嬪妃的陣仗嚇得不輕。
白月茹撇撇嘴,“這宮女胡說什麽呢?老將軍可是皇後的生父,難不成你要說皇後殺害了老將軍,又殺了欣貴人嫁禍不成?”
不是她要幫著蕭飛霜,而是這樣的事太過於匪夷所思,哪裏有女兒殺害父親還要嫁禍給旁人的事?就算皇後當初不在禁足也不會這樣做。
聽她這麽說,溫韶晴抿了抿唇,“是啊,皇上不要輕信了這兩個宮女的話,哪怕皇後娘娘來過翠林殿周圍又如何?皇後娘娘的手指這麽纖細,不會是凶手的。”
她指了指桌案上的白綾,一副要為皇後辯解幾句的意思。
可聽了這話後,李景睿卻突然抬眼,仔細的打量著皇後。
好半晌後,他才一字一句問道:“就算不是皇後,也有可能是皇後身邊的人。”
十原雙手顫抖的攥緊衣袖,戰戰兢兢的幹笑一聲,“皇上,奴才可沒有做過害死欣貴人的事,我們娘娘是湊巧經過罷了。”
李景睿根本不信他的這話,依舊緊緊盯著蕭飛霜,輕笑道:“湊巧?明慈宮和翠林殿雖都在東邊,可相通的甬道卻錯綜複雜,皇後要湊巧來辦什麽事,才會到荒涼的翠林殿附近?”
聞言,蕭飛霜緩緩抬眼,剛要辯解兩句時,就見溫韶晴已上前了一步。
溫韶晴聽到這裏,抓住機會搶先道:“皇上還是不要著急這麽審問皇後娘娘了吧?老將軍可是她的父親!白綾上的指印像個男人的,若您懷疑娘娘昨日行事詭異,不如看看她身邊的十原能不能對上這指印?”
她說罷,轉而似笑非笑的瞥了十原一眼。
明明已到初冬了,院裏還刮著呼嘯的冷風。可人多的翠林殿卻熱氣騰騰,空氣中蒸發著血腥的味道,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此刻十原竭力咽著口水,卻還是有種想吐的感覺。
“十原公公的臉色有些難看不啊,是不是被嚇到了?你就放心吧,隻要指印對不上,皇上是不會拿你怎麽樣的,請上前一步吧,靜惠去取些朱砂墨來。”溫韶晴故作關懷的說出這話,實則卻暗暗將疑點指向了十原。
果然,眾人都認真的打量著十原,覺得他今日緊張的實在太古怪了。
“十原。”蕭飛霜輕咳一聲,淡淡望著他道:“既然隻是驗指印,你有什麽好緊張的?快去吧。”
十原咬了咬牙,隻得記著皇後讓他抵死不認的話,慢慢磨蹭到了白綾前。
他望著親手勒死欣貴人的白綾,大拇指微抖的沾了些朱砂墨,小心翼翼的印了上去。
隻見白綾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指印,不管是大小還是形狀都極為相似,乍一看根本沒有什麽分別。
蕭飛霜麵色一沉,看眾人驚疑不定的望向自己,立刻辯駁道:“就算十原的指印和這上麵的差不多,也不能證明此事與明慈宮有關,父親剛過身時,本宮尚在禁足之中,如今巴不得找到凶手為父報仇,又怎會殺害欣貴人混淆視聽?”
一番話說得極為有理,哪怕所有人都不信,李景睿也立刻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