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睿就算知道蕭飛霜心思不正,卻也從未懷疑她會害死老將軍。
老將軍最寵愛的當屬蕭飛霜,否則當初也不會認定他是個好夫君,哪怕動用他母妃的關係也得把女兒嫁過來。
蕭飛霜當初在禁足中,老將軍的死因是吃了相克食物不說,更不會讓人去殺害生父。
“朕相信皇後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幕後之人很聰明,這指印想必就是在混淆視聽。”李景睿朗聲說出這話,回身掃視著眾人,不想讓他們到處亂說。
溫韶晴微微一愣,怎麽也沒想到皇上會不由分說相信了皇後的話,明明十原的指印已然十分清明了!
她咬了咬唇,還要再說什麽時,就見皇後給十原使個了眼色。
十原上前兩步,拱手道:“皇上,奴才覺得此事疑點重重,說不定凶手是故意留了些可疑的證據,好讓大家懷疑皇後娘娘與其他人,這翠林殿周圍興許還有線索,奴才還是帶人好好查查吧。”
“是該查查了。”溫韶晴高深莫測的望著他,沉吟道:“小翎子,你帶幾個人和十原一起好好查,本宮倒要看看這凶手到底能不能逍遙法外。”
李景睿蹙了蹙眉,看十原與小翎子帶人找線索了,在殿中來回走了好幾趟,也不知欣貴人被殺害一事要如何是好。
若說是嬪妃畏罪自盡,那便是皇室的一件醜事,可若是說有凶手殺害欣貴人,百姓們又要議論到底是什麽凶手能自由出入宮宇殺人,對天家威嚴更有所損傷。
看出皇上在苦惱什麽,溫韶晴忙上前一步,柔聲勸道:“皇上不必擔憂,既然此事疑點重重不宜驚動京城,對外還是說欣貴人得了重病身亡吧,方家那邊就由臣妾來安排打點。”
“也好,就按湘妃說得辦。”李景睿心下微鬆,頗為讚賞的看了她一眼。
關鍵時候還是他的晴兒懂自己,欣貴人這回死得太過於詭異,還得好好查才行。
聽了這話,蕭飛霜微勾唇角,露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就是知道皇上不會將此事聯係到明慈宮頭上,所以方才沒有露出絲毫驚慌失措的模樣,這樣一來,哪怕十原的反應太過可疑,皇上也不會覺得她古怪。
溫韶晴並未放過皇後嘴角微微的得意,當下便伸出胳膊,“皇後娘娘,您今日傷心欲絕又勞累到現下,還是先回明慈宮歇息吧,讓十原留在這裏繼續探查也無不可。”
蕭飛霜點點頭,依言道:“多謝湘妃關懷,本宮現下也是真的乏了,這事就多勞你cao持。”
說罷,她故作支撐不住的行了一禮,出了殿外坐轎攆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溫韶晴微微眯起雙眸,心裏有些發冷。
哪怕有了疑點,皇後還是輕易逃脫,為何皇上就不想想,蕭飛霜為了心中不滿刻意屢次對她動手,怎麽不會為了老將軍而殺害欣貴人?
隻是這樣的話,溫韶晴怎麽也不能明說出來,隻得有些幽怨的瞥了皇上一眼變罷了。
“晴兒,隨朕來。”李景睿看出她心裏有事,當下喝退了眾人,將她帶到了翠林殿外的宮巷裏。
看著紅牆上的爬山虎,溫韶晴緊緊揪著衣袖,良久都沒有說話。
李景睿上下打量著她,不解道:“晴兒,你可是知道些什麽?朕看你今日十分古怪。”
聽他這麽說,溫韶晴有一刹那驚訝皇上的敏銳,隻得如實道:“臣妾不是懷疑皇後的意思,隻是那個十原實在可疑,指印那樣相似,哪怕皇後不知情,也有可能是十原和他人串通起來這麽做呢?您就不打算再追究?”
李景睿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隻要是與十原一樣大小的手,指印都不會差到哪裏去,你說這樣的猜測也有些太簡單了,再說十原侍奉皇後忠心,和老將軍沒什麽仇,你不要因著他錯過了真正的凶手。”
原本溫韶晴還有一肚子話要說,可看到皇上這麽信任明慈宮,她也什麽話都憋回了肚子裏。
罷了,還是等她找到證據再呈給皇上吧,此番皇後沒被懷疑是僥幸,誰讓所有人都以為殺害欣貴人的必定是凶手,而不是為了老將軍報仇,故意留下血書以求脫身的蕭皇後呢?
溫韶晴頓了頓,又勉強揚起了一個笑臉,“皇上都這麽說了,那臣妾不亂查就是了,您這幾日政務繁忙,還是先回禦書房吧,夜裏臣妾讓人備安神湯送去。”
聞言,李景睿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陰沉的天,解下shen上的狐裘披在她身上,“還是朕夜裏來青玥宮吧,這天太冷,不等你的人送去,安神湯在路上就結冰了。”
溫韶晴被這話逗笑,裹緊了身上的披風感激道:“不管如何,臣妾都一定會查出真正凶手的,不說老將軍是不是被人毒殺,就是欣貴人也不能白白這麽死了。”
“你這陣子cao持餘嬪和翠林殿的事,又要好幾日都睡不著覺,待餘嬪的孩子生下來,朕讓你與餘嬪一同晉封。”李景睿緊緊握著她的手,神色很是堅定。
湘妃入宮受了那麽多的苦,如今又要為他分憂解難,若不晉封怎能對得起湘妃這份風雨裏跟隨的情意?
溫韶晴聽得一愣,忙搖頭推脫:“皇上不要晉封臣妾!臣妾所做之事是心甘情願為了您分憂,再說您無緣無故晉封臣妾,大臣們也是要非議的。”
皇後還好端端坐在正宮裏,皇上為了她連協理六宮之權都沒給皇後,這樣偏著她已然足夠了,她不能看著這樣的事發生。
李景睿知道現下說這個為時尚早,隻是擺手道:“餘嬪生下皇嗣也有你的功勞,你晉封是理所應當的,餘嬪年後才能生,你多派人顧著些。”
聽到這話,溫韶晴登時鬆了一口氣,笑吟吟道:“皇上放心,臣妾定然好好照顧餘嬪。”
如今內務府也都是她的人了,軒靈殿更是看守嚴謹,皇後若是想要做什麽手腳,恐怕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