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睿心裏已經信了湘妃是被冤枉的,當下便擺手道:“老福,讓人把她們帶到慎刑司嚴刑拷問!”
一聲令下,幾個老嬤嬤紛紛進來,抓著宮女們的發髻與肩膀,拉扯著她們就要離開。
棠樂和幾個宮女嚇得連連求饒,在被拖出殿門的那一刻,都爭先恐後的鬆口,“奴婢們是汙蔑了湘妃娘娘,可奴婢們都是被逼迫的,還請皇上饒了奴婢們吧!”
聽了這話,李景睿猛地蹙眉,“放她們進來。”
幾個老嬤嬤鬆了手,宮女們便撲進了殿內的地板上。
蕭飛霜心裏逐漸不安了起來。
她慢慢後退,強裝鎮定的問道:“你們被誰逼迫了?方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湘妃陷害嗎?”
“娘娘,奴婢不是不想聽從您的命令,而是不想為了您的一點好處就去慎刑司送命啊!”棠樂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磕頭,身子不斷顫抖著如同小獸。
聽了這話,蕭飛霜冷著臉嗬斥:“你在胡說什麽?!本宮何曾給過你好處?你可不要胡亂汙蔑本宮!”
明明棠樂自己來明慈宮稟報,說湘妃給餘嬪下了麝香,如今怎麽陡地出現了變故?
棠樂擦擦淚,全當聽不到她的質問,小心翼翼從懷裏掏出一隻鐲子,“娘娘,這是您賞給奴婢的玉鐲,奴婢如今還給您,否則進了慎刑司,這玉鐲也沒地方用了。”
“你……你是受了皇後娘娘的指使才汙蔑本宮?”溫韶晴驚訝的掩著嘴,不可思議的望望她,又看了看皇後。
蕭飛霜麵色慘白,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見皇上已上前兩步來到宮女麵前,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說,皇後指使你做什麽?”
棠樂咬著唇,艱難道:“奴婢被十原公公叫去明慈宮,皇後娘娘她就許諾了玉鐲和銀兩,要奴婢在事發時站出來指認湘妃娘娘,事成之後還會給奴婢一百兩。”
“慢著,你說事發時……難道本宮和欣貴人落水也與皇後娘娘有關?”餘落宛猛地起身,直勾勾的盯著她。
蕭飛霜忙搖頭,厲聲反駁道:“這和本宮有何幹係?這個宮女是故意汙蔑本宮的!本宮又不會未卜先知,怎能知道你和欣貴人會碰巧落水?”
棠樂麵對質問一點也不慌亂,仍舊理直氣壯道:“娘娘讓人在酒裏下了能反胃的東西,又在池塘邊潑了油,隻要有人經過就會滑倒,您要趁餘嬪娘娘暈倒時汙蔑湘妃娘娘,實則餘嬪娘娘她們體內根本就沒有麝香!”
她一口氣說出了這許多話,又接著道:“如今餘嬪娘娘和欣貴人先醒了,您沒能治了湘妃的罪,又有餘嬪娘娘和欣貴人作證,已然是瞞不過的了,您還是認了此事吧!”
棠樂說著便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將其中所有的曲折都講明白了。
蕭飛霜無暇細想她為何知道自己的盤算,登時氣急又慌亂的衝過去,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賤蹄子!是誰讓你如此汙蔑本宮?本宮和這幾個嬪妃無冤無仇,怎會陷害她們?!”
她雖是這麽說,可心裏卻十分害怕和無措。
明明棠樂當初說得有理有據,餘嬪被喂麝香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可到頭來棠樂卻突然倒戈相向的汙蔑她,難道……難道這一開始就是湘妃布下的局?
蕭飛霜的思緒在心中飛速盤旋,想得她頭疼難耐也抓不住什麽證據。
“娘娘就別再狡辯了!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看看池塘邊有沒有還未清理的油,再請個沒被買通的太醫診治餘嬪娘娘和欣貴人!”
棠樂捂著臉,說出的話卻是一點都不含糊。
她頓了頓,又回過身扯過一個宮女,飛快掏出了宮女話中的一隻玉鐲,“奴婢們都被賞了同樣的首飾,還請皇上明察!”
棠樂的證詞說完後,殿裏陷入了一片靜默。
除卻這件事的知情人,白氏姐妹和一眾宮人已然愣住了。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不過是兩個嬪妃失足落水,到頭來竟百轉千回到了皇後身上。
“皇上……”蕭飛霜回過頭,顫抖著身子跪了下來,艱澀道:“她們這是汙蔑臣妾,臣妾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這一切計謀隻有她身邊的幾個宮人知道,幾位太醫和池塘邊的油都是她秘密布置的,棠樂絕無知道的可能才對,為何到頭來卻被這個不甚重要的角色抖摟出來了……
李景睿冷眼望著地上的人,看不清這個皇後此刻的麵容,卻看得到她滿頭冰冷華麗的釵冠。
蕭老將軍的長女為何是這樣陰狠算計的人?他當初是不是做錯了?若成親時就不順著母妃和老將軍的意願娶蕭飛霜為妻,如今後宮是不是就太平許多了?
“皇上,咱們不能憑著幾樣首飾就信宮女的話,為了還給皇後娘娘一個公道,還是請太醫來為餘嬪和欣貴人診脈為好。”溫韶晴柔聲說出這話,帶著淡淡的撫慰之意。
李景睿緩緩抬頭,疲累的揉了揉眉心,“去請楊太醫來一趟,老福,你親自去禦花園看看池塘邊可有什麽古怪。”
“皇上!”蕭飛霜麵如土色的抬眸,眼底滿是驚恐和無措。
她為了引出麝香一事,特地囑咐了王太醫幾人,池塘邊的證據也還在,若皇上真的派人去查驗,那這一切不就成了她故意汙蔑湘妃了?
李景睿不是沒有看出皇後的擔憂與緊張,他隻是冷冷望去,一字一句道:“皇後既然覺得委屈,那就讓人去查查吧,隻要查清此事與你無關,於你而言不是頂好的事嗎?”
蕭飛霜仰著頭與他對視,在那雙布滿寒意的眸子裏,一點一點的攥緊了衣袖。
看來今日她難逃此劫,可棠樂無緣無故為何反口咬她?十原和小鄧子找來的這幾個宮女更是一股腦倒戈相向,這其中到底哪裏不對?!
蕭飛霜跪在地上眼珠亂轉,卻莫名感受到一股不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猛地抬頭,就見溫韶晴正似笑非笑的望過來,似是在嘲笑她自作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