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張了張嘴,不敢置信的望著湘妃,心裏不想接受這一切都是這個女人的計謀!
不會的,十原和小鄧子是她的人,湘妃哪怕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從這兩人嘴裏撬出一點線索了,棠樂幾人這樣臨時改口,一定隻是知道了她的盤算,怕進慎刑司才……
她在心裏不斷想著連自己都不能說服的理由,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
片刻後,楊清竹被叫到了軒靈殿,給餘嬪和欣貴人診脈後,這才沉吟道:“沒有什麽大礙,隻是受了些寒氣。”
“她們體內沒有麝香對嗎?”溫韶晴急忙追問一句。
楊清竹愣了愣,疑惑道:“餘嬪娘娘與欣貴人的身子好得很,怎會有麝香這樣的東西?”
聽了這話,溫韶晴終於鬆了一口氣,“皇上,臣妾沒有騙您,臣妾正是知道失子之痛有多難熬,所以更不會把這樣的痛苦加在餘嬪和欣貴人身上。”
“朕方才錯怪了你。”李景睿握住她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怎能懷疑晴兒要害得其他女子生不出孩子來?他的晴兒永遠愛憎分明,不會輕易去害人的,是自己不堅定的信了皇後與宮女的話。
想到皇後,李景睿又沉了臉,冷冷看著還在地上癱著的人,“皇後,朕倒是想知道王太醫幾人到底為何謊稱兩位嬪妃體內有麝香,此事你能跟朕解釋清楚吧?”
“臣妾……”蕭飛霜艱難的咽了咽口水,似是不知從何說起。
這時,福公公匆匆帶著一個小太監進來,語氣鄭重的匯報:“皇上,奴才在池塘邊果真看到了令人腳滑落水的油,還有這個小太監正鬼鬼祟祟用水衝油呢,正巧被奴才逮住了。”
眾人一同望去,小太監立刻害怕的跪了下來,磕頭求饒道:“皇上饒命!此事都是皇後娘娘吩咐的,奴才就算有十幾個膽子也不敢這麽做啊!”
“你胡說!你們都在汙蔑本宮!”蕭飛霜蹭地起身,頭上的鳳凰暖玉釵冠掉落在地上,讓她的發髻都跟著散開了。
望著她披頭散發的模樣,溫韶晴痛心疾首的質問:“皇後娘娘,臣妾自問沒有招惹您什麽,您上回在禦書房不是說不會對臣妾動手了嗎?為何今日還要處心積慮這麽做?臣妾到底有哪裏對不住你?”
最後一句話,她已然是委屈的哭喊了出來。
李景睿聽得心裏著實難受,不由對皇後更加厭惡了。
他冷眼掃去,目光中滿是不耐和憎惡,“皇後,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朕的?你不是說再也不傷害湘妃了?”
“是啊皇後娘娘,您為了對付湘妃,竟然對臣妾和欣貴人做出這樣的事,實在是太過分了!”餘落宛跟著指責一句,麵上有些憤憤不平的。
蕭飛霜不斷的搖頭,在殿中站著隻覺得頭暈目眩。
每個人都目光不善的盯著她,她甚至能感覺到湘妃和餘嬪她們迫不及待想讓自己死的期待。
她的人呢?幫她作證,說話的人在哪裏?十原和小鄧子呢?!
蕭飛霜無措的東張西望著,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皇後娘娘,臣妾從未想過傷害您,從剛進宮開始就對您多加忍讓,有許多事都沒和皇上說,如今您三番五次要置臣妾於死地,臣妾也不能再忍了!”溫韶晴說出這話時,麵上十分堅決,像是還有什麽未說出的秘密。
李景睿聽得不解,忙問道:“皇後還做過什麽是朕不知道的事?”
溫韶晴噙著淚歎了一口氣,“皇上,臣妾知道您想要保全蕭老將軍的麵子,可如今皇後做出如此過分的事,臣妾不能再顧及著您的憂慮,是時候說出真相了。”
聞言,蕭飛霜猛地回過神來,縱然驚慌的頭暈不已,也察覺出今日的湘妃不會就這麽算了,手裏一定還憋著什麽大招。
就如她所料,溫韶晴環視了眾人一圈,這才揚聲道:“皇上,不知您可還記得臣妾被陷害害死了文氏的孩子,自請去冷宮的時候?”
“朕記得。”李景睿握住她的手,卻感受到了一片冰涼。
溫韶晴並未推開他的手,麵色黯然道:“當初臣妾在冷宮裏那麽多日都安然無恙,卻突然有侍衛假借佳嬪和餘嬪的名義送來了一件換洗衣裳,臣妾那時還沒有察覺到古怪,見同在冷宮中的顏氏女子怪可憐的,想著自己快要出宮了,就將衣裳送給了她。”
說到此處,她突然難過的掩麵痛哭了起來。
此事雖過去了那麽久,可溫韶晴仍然覺得對不起顏氏。
顏氏本能在冷宮裏安然度日,卻無緣無故替她送了命,而她到現下也沒能收拾真正的罪魁禍首,實在是沒有臉麵在青玥宮享福。
李景睿忙心疼的將湘妃攬在懷裏,拍了拍她安撫道:“有話慢慢說,朕聽著呢。”
看著溫韶晴竭力穩住情緒的模樣,蕭飛霜周身如墜冰窖。
難道湘妃想要提起衣裳藏毒一事?可衣裳和當初做事的侍衛都已經不在了,沒有人證和物證,就算湘妃提起又能怎樣?她大可以直接否認!
溫韶晴拭去淚水,這才顫聲道:“那衣裳裏藏著風梭子,是一種能讓人在幾個時辰裏全身潰爛致死的疫病,顏氏穿了衣裳的那天夜裏就……就死在了臣妾的麵前!”
她撲進李景睿的話裏,怕得全身抖如篩糠。
從前溫韶晴的噩夢就是在冷宮被至親至愛殺害,而她活獲一世,卻又是在同一處地方看著有人為她而死。
那一夜的偏殿冰冷又充斥著冷風,顏氏慘不忍睹的全身暴露在她麵前,成了她睡夢中的沉重枷鎖,讓她每每想到就心口直顫。
“你的意思是,藏毒的衣裳是皇後送進來的?”李景睿輕輕拍著她的背,眉眼間滿是冷意和驚駭。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當初晴兒在冷宮裏竟然遭遇這樣凶險的事,若是衣裳沒有送給顏氏,此刻後宮中哪裏還有他的湘妃?
蕭飛霜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湘妃這是信口汙蔑!臣妾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沒有人證和物證,湘妃以為什麽髒水都能往本宮身上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