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當著眾人的麵不好發作,心想湘妃就快要笑不出來了,這才勉強裝作沒聽懂的模樣朝十原擺擺手。

十原一聲令下,早在旁邊等候的宮女魚貫而來,將禦書房十八樣點心都端上了桌,又有樂師彈琴吹簫,一時禦花園裏好不熱鬧。

見皇上被白氏姐妹圍繞著,溫韶晴也沒有要打攪的意思,隻是與餘嬪兩人時不時飲酒說話。

過了片刻,餘落宛和方瓷對視一眼,麵色都有些古怪。

“怎麽了?”溫韶晴忙蹙眉,拉過兩人的手腕診脈。

餘落宛揪著衣領,忍得很是辛苦,“臣妾想吐,不知酒裏到底有什麽古怪。”

溫韶晴鬆開她們的手,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別怕,也不知皇後放了什麽,你們體內沒毒,惡心反胃可能也是因著皇後想要引開你們罷了。”

“引開我們?”方瓷咬著唇,平和的眉眼陡地淩厲起來。

看她似是想要做什麽,溫韶晴忙出聲阻止:“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先看看皇後到底要做什麽吧,既然想吐,你們一起離席就是。”

聽了這話,阿水和芙月忙扶著主子們離開。

蕭飛霜在上座端坐著,餘光卻不斷的掃過來,見她們離開了,這才瞥了不遠處的小鄧子一眼。

小鄧子心領神會,忙躬身撤出了正席。

溫韶晴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也沒有多擔心,隻是氣定神閑的喝茶,想看看皇後到底在翻什麽花樣。

隻是她這樣的悠然還未持續多久,禦花園東南角就躁動了起來。

李景睿正欣賞著琴音,猛然間聽到宮人大喊著朝這奔來,一時有些不快。

福公公極有眼色的上前嗬斥:“何時驚慌?!”

“不好了!餘嬪娘娘和欣貴人落水了!”那宮女跪在地上,已然嚇得有些六神無主了。

溫韶晴大驚失色的起身,急切追問道:“怎會無緣無故落水!?派人去救了嗎?”

宮女忙不迭的點頭,迎著各宮娘娘的目光答話:“有人去叫太醫了,兩位娘娘已然被救上岸,可她們……她們都暈過去了。”

聞言,李景睿忙朝著溫韶晴看去,見她並未因此一事嚇出什麽好歹,這才快步走去拉住了她的手,“走,和朕一同去看看。”

眾人往軒靈殿趕去,皇後被落在最後麵,隻能眼睜睜望著皇上與湘妃攜手的背影越來越遠。

“該死!”她低聲咒罵一句,回過頭望了望長桌上的酒水和吃食,隻得帶著柳枝快步追了過去。

軒靈正殿,眾人默默等待著,麵上滿是焦急和不解,隻有溫韶晴不動聲色的垂首,原先的驚慌已經消失不在了。

皇後從未想過再用禦花園池塘害餘嬪她們,這樣做不過是想要引來太醫,當著皇上和眾嬪妃的麵揪出她所謂的罪行來。

隻是她倒要看看皇後到底能不能如願以償。

“晴兒,可是嚇壞了?”李景睿緊緊握住她的手,隻覺得疲累。

他原先想著沒了一個胡作非為的文秀雪,後宮裏的嬪妃會消停許多,卻沒想到如今還是事端不斷,讓他今日難得的空閑都沒了。

溫韶晴搖了搖頭,看出皇上也有些倦了,“臣妾沒事,倒是皇上今日好不容易歇息一回,卻又是在禦花園吹冷風,又是擔憂兩位妹妹的,身子可還撐得住?”

聞言,一旁等候的蕭飛霜麵色有些微妙。

今日這些事都是她鬧出來的,可要不是為了讓皇上認清湘妃的真麵目,她又何苦如此?

待得事成以後,皇上便再也不會這樣操勞了。

李景睿心裏一暖,語氣更加溫柔了:“朕撐得住,這是這餘嬪和欣貴人今日落水,實在是讓朕料想不到。”

溫韶晴跟著點頭,還未來得及安撫兩句,就見王太醫帶著一眾太醫從裏殿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芙月與阿水。

見他們麵上都不好看,李景睿擰眉問道:“餘嬪她們怎麽樣?”

“已然沒有什麽大礙了,隻是如今尚在昏迷中。”一個太醫拱手答話,卻忍不住頻頻看向王太醫。

溫韶晴掃視著他們麵色古怪,似是有什麽事瞞著沒說的模樣,當下便追問道:“怎麽,你們還有什麽沒稟報的?”

王太醫頓了頓,隻得麵色凝重的跪了下來,“皇上,微臣和其他幾個太醫都為餘嬪娘娘和欣貴人都診了脈,診出的結果並未什麽偏差。”

“有話直說,你們診出什麽了?”李景睿不耐的掃視他們,厭煩他們這樣吞吞吐吐,畏畏縮縮的模樣。

王太醫極快的抬頭瞄了皇後一眼,在眾人靜聲不語時,一字一句道:“餘嬪娘娘和欣貴人體內皆有相同分量的麝香,恐怕是都吞了麝香塊,如今已然懷不了子嗣了。”

一番話說出口,引得白月茹驚呼著起身。

“怎麽會這樣?她們為何同吞了麝香塊?”她驚恐不已的攥緊帕子,生怕是有人故意陷害,那這得是多歹毒的心思?

聞言,蕭飛霜也跟著驚道:“是啊,餘嬪和欣貴人都盼望著為皇上誕下子嗣呢,怎會糊塗至此?這其中怎麽看都像是有古怪。”

說罷,她回身就見皇上臉色陰沉如烏雲壓頂,說不定下一刻便會陡地發作了。

即便是溫韶晴坐在李景睿身邊,也感受到了一股無言的壓迫。

她沉吟了片刻,這才悄聲道:“此事古怪,許是有人故意下毒,還是讓人查查兩宮的膳食吧。”

蕭飛霜知道湘妃這是在故意引人胡亂查,當下便蹙眉道:“不一定是膳食有古怪吧?方才王太醫也說了,餘嬪和欣貴人體內都有相同分量的麝香,難道她們兩宮的宮人都未察覺嗎?”

“皇後說得對,軒靈殿與翠林殿處處都有古怪,老福去叫侍衛去好好搜查!”李景睿隻覺太陽穴突突地疼,被這樣陰謀壓在身上,連喘口氣都覺得累。

從前他未登基時,被李元康追殺時也沒這麽心累過,而此刻隻想遠離這些歹毒婦人,帶著晴兒獨獨在宮中偕老百年,再也沒有這些女人間的勾心鬥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