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這個小宮女,麵上滿是輕蔑與狐疑。

這麽重要的事,一個在院中灑掃的宮女怎麽會知道?這不會是什麽圈套吧?

她正覺得奇怪時,唐佳人已然沉聲問出聲了:“你又不是餘嬪身邊的貼身宮女,你怎麽知道此等機密要事?”

“奴婢原本是不能知道的,可湘妃娘娘離開以後,餘嬪娘娘就吐了好些汙穢,是奴婢和其他宮女一同收拾幹淨的,奴婢的父親以前是拿草藥的夥計,奴婢從小跟著父親,自然是認得的。”

小宮女趴在地上一番解釋,說完便頭觸地板不敢喘大氣了。

聽著她篤定的語氣,唐佳人的臉色沒方才那樣冰冷了,“這樣一來,這個小宮女說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知娘娘現下可放心了?”

蕭飛霜緩緩搖頭,思忖道:“有這個宮女的證詞還不夠,本宮得想個法子讓王太醫診治診治這二人。”

“怎麽診治?餘嬪和欣貴人沒病沒災的,您總不能直接派太醫過去吧?”唐佳人定定的望著她,無情的眸中滿是幽深光芒。

聞言,蕭飛霜勾唇,“自然是把事鬧大,若是這個小宮女糊弄本宮,讓王太醫一查便知,可她這番話事真的……那本宮便能順水推舟的牽扯到湘妃了。”

“娘娘英明,此事還得好好商議著來。”唐佳人敬佩的投去一抹笑意。

……

第二日,溫韶晴剛醒就接到了明慈宮送來的帖子。

靜惠翻開嫣紅的帖子,將裏麵一朵剪紙梅花拿起來,“皇後說快初冬了,趁皇上明日空閑,請各宮嬪妃同去禦花園煮茶賞梅。”

聽到這話,旁邊捧著臉帕的小梨噗嗤笑了出來。

她撇撇嘴,“這皇後擺鴻門宴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竟然說要賞梅?禦花園的梅花可見花苞還沒長好呢!”

“梅花隻是個由頭,重要的是嬪妃們在一起熱鬧,若是不去的話……倒顯得咱們青玥宮不想與後宮嬪妃親近了。”溫韶晴拿過那朵剪紙梅花,不甚在意的左右翻看把玩。

既然皇後想要讓她們過去看好戲,那去去又何妨?

聞言,靜惠皺眉道:“皇後這麽輕易上當,老奴總覺得心裏不安,她是真的衝著青玥宮來嗎?”

“別把皇後想的這麽聰明,她若是真聰明,為何當初看不出文氏巫毒娃娃一事不是方瓷做的?”小梨不屑的搖搖頭,“皇後好不容易抓到把柄,自然要迫不及待了,哪裏會靜下心來細想什麽?”

聽了這番話,靜惠忍不住笑歎道:“小梨是越來越聰明了,老奴瞎擔憂,倒沒有她眼界寬闊。”

溫韶晴卻不覺得這是瞎擔憂,“本宮也覺皇後這回太容易上當了,也不枉本宮前些日子讓小梨忙活了這麽久,你們去備上明日去赴宴的衣裳首飾吧。”

靜惠和小梨答應著分頭去辦事,隻留她一人在裏殿靜靜坐著。

聽著窗外透著涼意的深秋冷風,溫韶晴擁緊了身上的披風,起身下榻來到炭火盆旁,心裏不斷猜測皇後明日要做什麽。

……

許是蕭飛霜也存了討好皇上的意思,一場賞梅宴在禦花園梅林中中布置的十分精致。

除卻那本就長出花苞的梅樹外,許多幹枯枝頭上竟然也有許多宮人繡出來的假梅花,一朵朵鮮紅看上去讓人眼前一亮。

嬪妃們陸陸續續的前來,每人為著皇上都打扮的十分鮮亮,可她們就算打扮的再好,也時不時瞅著坐在桌邊的湘妃。

溫韶晴今日穿了一身六蝶穿梅枝的錦繡長裙,滿頭釵冠也盡是紅玉梅花,顆顆瑪瑙點綴著發髻,更顯得她眉眼如花,連臉頰都泛起了紅霞。

“娘娘今日打扮的可真漂亮。”方瓷看著就忍不住感歎一句,“說是人間絕色也不為過。”

“人間絕色?本宮可不敢當,京城中能當得上這名頭的是佳嬪。”溫韶晴意味深長的抬眸,望向了對麵坐著的女子。

唐佳人臉色未變,一身冷清白衣顯得有些掃興,“臣妾今日無意和娘娘說些不快之言,娘娘還是不要屈尊搭理臣妾這種小人物了。”

聽著她淡淡嘲諷的語氣,餘落宛當即就不樂意了,“你怎麽說話呢?!”

溫韶晴一把按住她的手,緩緩搖了搖頭才道:“好了,本宮也沒想與她多說什麽,咱們等著皇上和皇後過來,不要隨意惹事。”

在這沒有多少真心的宮裏,餘落宛誰都想對峙兩句,卻唯獨很聽湘妃的話。

她撅撅嘴,不悅的冷哼一聲,“臣妾也沒想惹事啊,是她自己先說話不客氣的。”

唐佳人輕蔑的抿了抿唇,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就聽到福公公高聲喊:“皇上與皇後娘娘來了!”

長桌兩旁的嬪妃一同恭敬行禮,卻又用餘光偷偷打量一身墨色金蟒袍的皇上,俱都露出了愛慕的目光。

蕭飛霜扶著皇上在主座坐下,“皇上,今日雖不是賞梅的大好日子,可諸位姐妹碰巧在今日都有空,咱們一起賞花吃酒,倒是難得的雅興,您能駕臨此處就是臣妾和眾姐妹的福分了。”

她說著這話,卻忍不住攥緊了衣袖。

昨日眼巴巴去請皇上,好說歹說都請不動,情急之下不過是提了湘妃愛梅花,來了必定心情大好,皇上就立刻點頭同意了。

蕭飛霜不甘自己做什麽都得仰仗著湘妃的麵子,卻也沒有什麽辦法。

李景睿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這樣的奉承話,“朕今日得空,特地過來看看你們幾個在這裏如何賞梅玩樂的,也順道品品皇後宮裏的梅子酒。”

“梅酒不易醉,配上這香噴噴的梅花餅是最爽口不過了,本宮聽說湘妃也很愛吃?”蕭飛霜笑著看向右手旁,麵上沒有絲毫敵意。

溫韶晴不緊不慢的起身答話:“臣妾與皇上口味相似,皇上愛吃的臣妾也愛吃,不過臣妾也知道,皇上喝酒不喜甜膩的佐食,就像臣妾若是飲了梅子酒,那便隻能吃些瓜果了。”

這番話句句都在打蕭飛霜的臉,讓眾人看看這個根本皇後不了解皇上。

餘落宛險些暢快的笑出聲,忙低下頭盯著梅花餅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