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跟著十原到了院裏,這才問道:“你故意把我支出來做什麽?腰牌不就在你手上嗎?”

“你還真當我要找腰牌?前些日子你剛惹了娘娘不滿,此時就不要多嘴了,我能說的你都不能說。”十原耐著性子再囑咐一句,心裏卻滿是鄙夷。

最近這個柳枝行事是越來越不靠譜了,自己也不知道娘娘已經不滿,還是口無遮攔的說話,再這樣下去被娘娘趕到院裏當灑掃宮女都有可能。

柳枝隻覺得十原嘮叨,敷衍著推他離開,“好了好了!你怎麽這麽多話?隻要是為娘娘好的,我就算多說幾句又怎樣?你趕快出宮吧,把這件事辦妥了之後,娘娘也能少頭疼一陣子。”

“我知道。”十原答應一聲,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麵上又多了幾分笑容,“出宮之前我還得去見個人。”

柳枝知道他這是看上哪個小宮女了,當下便切了一聲,“我還是去內務府多要點首飾吧,若娘娘真到了要動用嫁妝的那一日,我就把首飾給當了。”

她說著便和十原一同出了明慈宮,隻留了兩個機靈的小宮女伺候娘娘。

隻是柳枝這一去內務府,卻碰到了專門等著她的小梨。

見小梨神色凝重,像是有什麽大事要等著告知,柳枝立刻默契的跟著她來到了內務府旁的樹後。

“十原公公幹什麽去了?”小梨還未等她問,便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了。

柳枝眼神微閃,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這事,“你問這個做什麽?這可是皇後娘娘親自吩咐的差事,我不能多說。”

小梨歎了口氣,索性將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這哪裏是你肯不肯多說的事?現下許多人都看到十原懷裏揣著千兩銀票出宮了,都在議論娘娘讓人帶著宮中位例銀子做什麽去了,湘妃和餘嬪也都得知了,這是怎麽回事?”

一番話聽得柳枝雙腿軟了軟。

要是讓皇上知道娘娘帶著位例銀子出宮,恐怕更加對娘娘這個一國之後不滿了。

她咬了咬唇,焦急道:“多謝你告知,我拿了首飾就回去稟報皇後娘娘,十原對娘娘很忠心,就算湘妃和餘嬪堵在宮門口盤問,十原也絕不會透露什麽風聲。”

小梨連連答應著,看她進了內務府,這才快步邁入了宮巷裏。

高大的朱牆下,一個小太監正吊兒郎當的東張西望,看到她過來了,這才點頭哈腰的迎了過去,“小梨姑娘。”

“成了,就看你的了。”小梨掏出一個錢袋遞過去。

小太監忙不迭的接過來,翻開錢袋看到裏麵的黃金,這才嘿嘿一笑,“姑娘且等著吧,小的辦好差事再來要剩下的酬金。”

說罷,他一溜小跑的出了宮巷,往西南方走去了。

……

“你再說一遍?”

蕭飛霜猛地從太師椅上起身,滿頭珠翠猛烈顫動著,映得她麵容淩厲可怕。

小太監歎了一口氣,單膝跪地道:“奴才聽得不甚清楚,可也離得不遠,分明聽到柳枝姑娘說了餘嬪娘娘和湘妃娘娘。”

“好啊!”蕭飛霜攥緊了懷裏的玉如意,拚命忍著被背叛的憤怒,“本宮厚待柳枝十幾年,她竟然做出這樣吃裏扒外的事!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院裏就響起了一陣響動。

小太監慌忙跑到了殿門外,不等回稟皇後就跪在了地上,“奴才參見湘妃娘娘,參見餘嬪娘娘。”

蕭飛霜聽得心裏一咯噔,剛抬眸就見湘妃和餘嬪果真進來了。

“皇後娘娘,臣妾兩人突然叨擾,沒有驚了您吧?”溫韶晴笑吟吟的走過來,今日一身娟秀銀絲合歡長裙,比往日看著清雅了不少。

聞言,蕭飛霜掃視著身後的餘落宛,淡淡笑道:“妹妹說的這是哪裏話,明慈宮許久沒有熱鬧過,你們來請安也是坐坐就走,有今日這個機會好好說句話,本宮也是高興的,隻是……本宮今日頭疼犯了,不能招待兩位妹妹。”

聽她這麽說,餘落宛仍舊沒有想走的意思,“那臣妾為您請太醫過來看看吧,今日原本不想打攪的,可有一件事關娘娘的要緊事得問幾句,娘娘不會連眼下都撐不住吧?”

她說話的語氣頗有些咄咄逼人,一聽就是來找茬的。

皇後推脫不掉,隻得請她們進來,“上茶。”

小太監左右看看都是別宮娘娘的人,隻得跑出去笨手笨腳的泡了一壺茶端上來。

溫韶晴連連掃視他幾眼,這才狀似無意的輕咳一聲。

聽到她的動靜,餘落宛開門見山道:“皇後娘娘,臣妾聽宮門口把守的侍衛說,您宮裏的十原公公竟然帶著一千兩銀子出宮了,因著不少人看到那銀票上有宮裏專門的標記,所以臣妾就想問問十原公公拿著這些銀子做什麽去了。”

宮中嬪妃們的位例銀子可以讓宮人拿去采買,以防內務府沒有她們想要的東西,嬪妃是皇上的女人,用銀子采買什麽都沒人管,可若是有嬪妃用這宮中的位例銀子給宮外的人就不一樣了。

皇上讓內務府發的位例銀子那是賞賜,是從古至今延續的皇恩,怎能隨意給宮外人花?

蕭飛霜正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讓十原偷偷摸摸揣著銀子送出宮。

平日裏都是一二百兩,如今一下子拿出去千兩銀票,偏偏被餘落宛發現了,這讓她怎麽解釋?

思及此,蕭飛霜突然想到了小太監匯報的話,猛地攥緊了衣袖。

柳枝竟然敢背叛她……

“娘娘?”溫韶晴不動聲色的望著她,輕笑道:“娘娘這是怎麽了?餘嬪隻是因著主理六宮才過來問幾句,這也是她的職權所在。”

蕭飛霜回過神,勉強壓下了心中的戾氣,“自然是她的職責,她問問本宮也無妨。”

“那臣妾倒是真的很好奇了,娘娘您到底要讓十原出宮買什麽?一千兩銀票都能買下好幾個鋪子了。”餘落宛仍舊定定的望著她,巴不得要看她答不上來。

就在這時,柳枝忽然從殿外匆匆走來,滿頭大汗的給三人行禮,顯然是剛趕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