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背叛她的罪魁禍首，蕭飛霜險些衝過去將柳枝打翻在地。
而此刻她隻能維持著皇後的端莊，陰冷的望了柳枝一眼，“你幹什麽去了？”
“奴婢去內務府拿些首飾來，這裏出了何事？兩位娘娘怎麽來了？”柳枝忐忑的湊過去，生怕她們已然查到娘娘的銀兩了。
她一心擔心主子，卻沒察覺到蕭飛霜將她麵上的忐忑看成了心虛。
餘落宛悠然理了理衣袖，風輕雲淡道：“無事，隻是想問問皇後娘娘讓十原拿一千兩宮中例銀做什麽去了。”
蕭飛霜抿著唇，麵上看不出分毫心虛，“本宮不過是讓十原去買兩套珠釵而已，本宮這裏沒有百兩銀票了，讓他拿這些銀票出去又不是讓他一口氣花完。”
“原來是這樣啊……”餘落宛遲疑的點點頭，和溫韶晴對視了一眼。
蕭飛霜含糊過去以後，心裏卻並不輕鬆。
她比任何人都要知道，若是十原回宮後沒有拿來兩套珠釵，連一千兩銀票也沒了，就必定會驚動皇上。
在蕭飛霜以為餘落宛還要追問時，就見她們二人已經起身了。
溫韶晴悠然望著她，笑的意味深長，“原來皇後娘娘不甚喜歡宮中的首飾，竟喜歡民間打造的釵冠呢。”
說罷，她有意無意瞥了一眼柳枝手上的幾樣首飾。
蕭飛霜竭力擠出的笑容一僵，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見她們齊齊行禮告退了。
這麽輕易便不追問了？
她警惕的眯起雙眸，想到十原還沒從宮外回來，她們即便是想查什麽也不會一直在明慈宮耗著，心裏不免更加凝重了。
待得正殿安靜下來，柳枝才惴惴不安的出聲試探：“娘娘，您沒事吧？”
蕭飛霜回過神，忍不住冷眼掃去，“你方才去哪了？”
“奴婢去內務府拿首飾了，您看。”柳枝獻寶似的將首飾捧過去。
看到她手上幾樣貴重首飾，蕭飛霜毫不猶豫的揚起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首飾隨著柳枝倒下也散落在地，有一支黃玉簪子更是碎成了好幾半。
柳枝顧不得去撿，委屈又害怕的爬起來跪直身子，“娘娘息怒，不知奴婢做錯了何事，還請娘娘提點一句。”
“不知做錯了什麽？”蕭飛霜冷戰一聲，蹲在地上將她的下巴狠狠抬起來。
柳枝被迫仰著頭，卻始終不敢與她對視，“娘娘，奴婢想不出自己哪裏做錯了，可是這些首飾不合您的心意？”
她發覺娘娘最近的脾性越來越大了，明明她今日是怕娘娘將來要動用陪嫁，這才想著拿些首飾來備用，就算娘娘不喜歡也能留著換銀子，為何……為何要這麽大發雷霆？
蕭飛霜閉了閉眼，竭力不讓自己失態，“本宮問你，你去內務府時和誰見麵了？”
柳枝正兀自委屈著，聽到這話就嚇得身子一顫，驚疑不定的問道：“娘娘，您……您不會是讓人跟蹤奴婢了吧？”
她已經十分小心了，今日和小梨搭話就是看旁邊沒人才多說了幾句，娘娘怎麽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蕭飛霜原本還不怎麽相信那個小太監的話，看柳枝如此心虛就什麽都明白了。
她登時伸手拽住柳枝的發髻，又毫不留情的招呼了一巴掌，“好啊，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你竟敢和明慈宮串通起來整治本宮！”
“沒有！奴婢雖和小梨見麵了，可十原去宮外送銀子的事卻不是奴婢說的啊！奴婢怎敢陷娘娘於危難中？”柳枝一個勁的求饒，哭得眼淚鼻涕都糊在了臉上。
她怎麽也沒想到娘娘會下此狠手，就算她和小梨說了話，也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啊！娘娘怎能懷疑她投靠青玥宮？
蕭飛霜居高臨下的審視她，“小鄧子，你過來。”
殿外候著的小太監應聲而入，像是看不到柳枝的慘狀一樣，隻是討好的望著皇後，“娘娘，您有何吩咐？”
“給本宮原原本本的說一遍，你到底聽到柳枝和小梨說什麽了。”蕭飛霜並未看他，淩厲的目光隻是籠罩著柳枝，似是要這樣把她逼死。
聽了這話，小鄧子撓撓頭，遲疑道：“奴才隻是看到小梨與柳枝姑娘站在樹後，也不知說了什麽要緊事，伸頭縮腦的像是怕別人聽到一樣，奴才隻聽到柳枝姑娘說到了餘嬪和湘妃，似是知道她們要來……”
“不是的！你說錯了！”柳枝沒等他說話就大聲反駁，迫不及待道：“是小梨特地找到奴婢，說餘嬪和湘妃知道了十原拿銀票出去的事，恐怕會來明慈宮生事，讓我快點回來告訴娘娘您一聲！”
在蕭飛霜緊緊蹙眉時，她又接著道：“奴婢想著都來到內務府了，兩位娘娘也不可能來得這樣快，便去拿了首飾再回來，誰知道她們會來得這樣快！娘娘您得相信奴婢啊！”
聞言，蕭飛霜慢慢鬆開了柳枝的發髻，轉身用手帕擦了擦氣出來的額頭薄汗。
柳枝哭著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擦眼淚，就迫不及拉住了皇後的裙角，“娘娘，娘娘您可一定要相信母奴婢！奴婢跟著您十幾年，從沒做過任何背主之事啊！”
蕭飛霜勾了勾唇，慢慢轉過身盯著她，一字一句問道：“你拿本宮當傻子嗎？小梨就是湘妃身邊的一條狗，湘妃讓她往東她就不敢往西，你說小梨趕去內務府給你報信，難不成也是湘妃授意？本宮倒不知湘妃要為明慈宮好了！”
一番話說得柳枝渾身發抖。
她怎麽也沒想到，昔日兩句話就能信任她的皇後娘娘，此刻倒是不信她的解釋了。
“娘娘。”柳枝擦擦淚，顫聲道：“小梨在青玥宮受盡苦楚，實在是受不了湘妃的打罵了，這才想著給明慈宮報信，將來在皇後娘娘麵前立了功，就可以……”
“別說了。”蕭飛霜擺擺手，尖利的護甲在空中劃過一道金光。
柳枝淚眼朦朧的抬頭，像是聽不懂她說了什麽一樣，“娘娘，您真的不信奴婢嗎？”
旁邊的小鄧子眼皮子一跳，猛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