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也覺得現下不是把一切查清楚的時候,否則一旦打草驚蛇,驚動了那些侍衛可就麻煩了。

她這樣想著回到殿裏,卻在安撫皇後已然在找小太監了,皇後這才能安心睡下。

第二日,溫韶晴送走了皇上,便在正殿裏用早膳。

今日她身子還是虛弱,靜惠特地囑咐小廚房做了大補的湯,濃香的讓她胃口大開。

隻是溫韶晴還沒來得及喝幾口,外麵就有了動靜。

看到是餘落宛火急火燎的衝過來,她不免輕輕一笑,“本宮就知道你會來過來,坐吧,正巧小廚房做了江南早膳,是你平日裏吃不到的口味。”

溫韶晴從進宮時,皇上就分了江南的廚子到青玥宮的小廚房裏跟著做菜,而如今吃了一兩年,她竟然也不喜京城的口味,喜歡這山溫水軟的江南小菜了。

餘落宛看她神色淡定,穿著一寶八寶牡丹金袖長裙,顯得更加端莊了一些,便忍不住問道:“娘娘,您到底是怎麽想的?昨日多好的機會,隻差一點就能揪出皇後的陰謀了,您卻沒有再對她下手,不會是臨時發了善心吧?”

“你看我像是能輕易放過皇後的人嗎?”溫韶晴反問一句,舀起補湯滿足的品嚐了一口。

她與蕭飛霜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也已經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在這後宮裏最終的結局不是她死,就是蕭飛霜亡,絕不可能二人一同活到最後。

而她為了往日的醜,為了能留在皇上身邊,也一定得贏了這個女人。

餘落宛聽得越發不解了,“那娘娘為什麽要放過她?昨日臣妾都快要急死了,生怕被皇上看出什麽古怪才忍著沒有說話。”

溫韶晴抿了抿唇,這才放下了湯勺,氣定神閑道:“本宮問你,皇後指使小太監往菜裏下毒這樣的罪名,夠不夠廢後?夠不夠把她打入冷宮?”

這一句話問的餘落宛著實愣了愣,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道:“雖說這毒害嬪妃的罪名聽著大,可皇後的母家畢竟是蕭家,許多大臣與蕭家關係緊密,就算知道此事是皇後的錯,也會極力阻止皇上的。”

溫韶晴聽著直點頭,拿帕子擦拭了唇角,“這便對了,既然皇後一時半會兒不能夠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中,不痛不癢的懲戒或禁足對她來說有用嗎?本宮看著心裏也不痛快,既然如此,還是不要浪費小太監這顆棋子為好。”

“可是……可是娘娘也不能把小太監藏在您的院子裏吧?皇上經常來青玥宮,遲早有一天會發現的。”

餘落宛不讚成的蹙眉,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卻覺得此時按兵不動,往後還怎麽用這顆棋子對付皇後?

不管小太監下毒一事放到何時來說,皇後都不會受到太大的懲罰。

仿佛看出了餘落宛心中所想,溫韶晴起身給夾加了一塊鴨肉,“嚐嚐吧,這是廚子這兩日新研製出來的菜式。”

說罷,她又接著正色道:“我既然有心藏著他,皇上就不會發現,皇後若不是犯了不可饒恕的大錯,讓那些老臣不就算顧及這蕭老將軍的情麵,也說不出有悖常理的話來,那皇上是動不了這個皇後的。”

所以啊,數條罪名加在一起才能將皇後徹底扳倒。

餘落宛聽的一愣一愣的,過了良久才反應過來。

她了然地笑道:“原來娘娘您是存了這樣的心思,如此也好,不過皇後知道小太監還藏在某處,是絕對不會輕舉妄動的,難道娘娘您還要主動出擊嗎?”

“自然,本宮得讓皇後一步步失了分寸。”溫韶晴揉著手中的帕子,心中隻覺得暢快。

“那娘娘預備怎麽做此事?不如交給臣妾來做!”

一聽她要對付皇後,餘落宛便覺得興奮,一個勁兒的想要衝在前頭做點讓皇後忌憚的事情。

她如今手握六宮之權,不單單在六宮麵前說一不二,也讓母家厄人前受了不少的好處,若是皇後想要搶她這六宮之權,她決對是不樂意的,唯一阻止的法子就是扳倒皇後。

這樣的心思餘落宛從沒想過隱藏,溫韶晴知道也並不在意。

她笑了笑,忍不住伸手點著餘落宛的鼻子,“就你最現急,不過本宮也不是直接對皇後出手,她身邊的那個柳枝可謂是忠心不二,若是少了她,你覺得皇後會如何?”

餘落宛聽得怔了怔,忍不住對溫韶晴豎起了大拇指。

人人都知道皇後身邊的柳枝姑娘是從小就帶在身邊的,如今有了十幾年的情分,說是主仆卻勝似姐妹,若柳枝沒了,皇後不僅是少了一條臂膀,更是少了一個親似姐妹的心腹,如何不會傷心欲絕?

可是這樣的手段與當初對付文秀雪時一般無二,文秀雪那時隻能靠著兩個心腹來謀事,皇後心思深沉,沒了柳枝也不會一蹶不振吧?

餘落宛擔憂道:“娘娘,您要斷了柳枝這條路,恐怕皇後也不會太受打擊吧?她可不是心裏軟弱之人。”

“誰說本宮要殺了柳枝?這柳枝能讓皇後信任,如今說不定也會被皇後疑心呢,若皇後殺了多年勝似姐妹的人,你覺得她心裏是什麽滋味?”溫韶晴顯得越發柔和,卻摻雜著一些冷意。

餘落宛聽得越發不解,還想再問時,就被溫韶晴拍了拍肩膀,“你且等著看吧,本宮不會在像以前那般對付皇後,與本宮有深仇大恨的人怎能不好好的教訓?”

青玥宮這些計謀的隻言片語飄出了正殿,在餘落宛離開時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她們根本沒有談論過此事。

她前腳剛走,溫韶晴就招來了小梨,“你去打聽打聽,柳枝去內務府拿吃穿用度通常都是什麽時辰,再讓小翎子查查柳枝家裏都有什麽人。”

“是。”小梨答應一聲,剛要轉身時又被叫住了。

聽到娘娘在耳邊的幾句囑咐,她一時有些不情願,“娘娘,奴婢平日裏和她不對付,想要和顏悅色的交好怎麽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