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落宛猜不透湘妃的心思,還以為她這會子是累到迷糊了,連忙上前兩步,“臣妾被皇上委以重任,手握六宮之權就該讓各宮安寧,其他姐妹們可以回去,但臣妾一定要等到這個下藥的人露出真麵目。”

聞言,溫韶晴狀似無意的瞥去一眼,帶著不讚成的阻攔。

看出她竟是故意不追究的,餘落宛愣了愣,有些後悔方才說這樣篤定的話來。

在皇上剛要點頭時,溫韶晴拿起帕子捂住唇,卻還是從齒間溢出了一聲聲的輕咳。

李景睿忙為她順背,看得於心不忍,“你若是不想讓嬪妃在這裏等,那朕自己陪著你可好?”

“皇上,真的不必再查了,臣妾求求您。”溫韶晴似是累極了,說出這話時的神態也有些厭倦。

她又道:“臣妾自從進宮就遭受了許多磋磨,前些日子多虧皇上才能報仇雪恨,想必宮中已經沒了再與臣妾作對的人,想來下毒的那人也定是無意的。”

李景睿聽得心裏難受,悶聲道:“不是無意,朕不好好教訓居心叵測的人,對不住你也對不住自己。”

“皇上,算了吧,從今日起讓人把守著青玥宮不就成了?此事交給臣妾慢慢查,不是隻有責罰和打殺才能讓壞人消停。”溫韶晴慢慢握住他的手,柔若無骨的玉手莫名讓李景睿覺得安定了。

他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這才不甘願的抬眸看向各宮嬪妃,“今日是湘妃不想追究,朕這才放了你們一馬,但你們記得,隻要此事查出來端倪,誰都得給朕去冷宮住著!”

眾嬪妃聽得心裏害怕,俱都忐忑的垂眸應聲,這才一一離開。

餘落宛和方瓷對視一眼,雖然想不通湘妃為何臨到頭又不整治皇後了,卻也默不作聲的離開,連隻言片語都沒有留下。

“湘妃今日受了驚嚇,需得好好養著才是,臣妾就先回明慈宮了,皇上忙著政事,也要好好歇著。”皇後站起身,麵色沉淡的行了一禮,這才斷然轉身離開了裏殿。

望著眾人都散了,溫韶晴這才收回清明的眸子,倚在皇上的懷裏慵懶道:“皇上,今日臣妾險些就要失去這張讓您看了歡喜的臉了,還真是好險。”

李景睿聽得好笑又心疼,忙安撫道:“你可不要因此害怕,你就算是真的麵目全非了,朕對你的情意也不會變,既然你要自己慢慢查,那朕就讓你來做就是了。”

溫韶晴抿了抿唇,聽著這話一笑而過,不過多時就倚在溫暖的懷抱裏睡去了。

……

蕭飛霜回到明慈宮時,皇宮已經夜深人靜了。

她一眼看到柳枝在正殿忙活著點香,忙快步有了過去,“柳枝,那個小太監呢?!”

“娘娘回來了。”柳枝對她燦爛一笑,還不知青玥宮發生了何事,奴婢按著娘娘的吩咐與小太監碰頭,給了他銀兩就讓他走了。”

“走了?他去哪了?!”蕭飛霜疾言厲色的質問一句,尖利護甲直戳在柳枝的鼻梁骨上。

柳枝嚇得忙後退,結結巴巴道:“奴婢也不知道,他親口跟奴婢說了,是娘娘您交代他不要在禦花園裏多逗留,他收了銀子出宮,現下已經到京城裏了吧?”

“你再說一遍?他親口說拿了銀子就出宮?”蕭飛霜踉蹌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柳枝這才看出了她的不對勁,連忙問道:“娘娘您這是怎麽了?為何如此在意小太監去哪了?皇宮外麵的人間天大地大,奴婢又不是千裏眼,也不知他要去哪裏闖**。”

一番話說得蕭飛霜緊緊咬著唇,良久都沒有出聲。

那幫在皇上手底下幹活的侍衛很細致,在青玥宮明明說過沒有什麽小太監出宮逃跑,那就已經是沒有的。

難道這個小太監在沒人時趁機躲過侍衛的眼線,已經藏身於宮牆內了?

隻等有人將他挖出來,那什麽事可就暴露了!

蕭飛霜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抓住了柳枝的衣袖,“不,那個小太監不是十原找的嗎?他在菜裏下毒又設法藏身,到底是因著什麽?難道怕本宮殺人滅口嗎?”

她問得越發六神無主,到這時柳枝才發覺出一點古怪來,“難道娘娘您在青玥宮時,那些人已經查出湘妃所中的毒跟咱們有關係了嗎?娘娘您不會是說漏嘴了吧?”

蕭飛霜冷冷望過去,斥道:“閉嘴!本宮怎能是那樣壞事的人?是那小太監突然逃跑,他做的菜中又和本宮有脫不開的幹係,本宮這才如此著急罷了,你快讓十原帶人去找到這個小太監,若是一日找不到他,本宮心裏就一直不安寧!”

在宮中有一個知道她毒死湘妃秘密的人,除卻身邊的兩個心腹就是這個小太監了,若小太監出去亂說亂叫的話,恐怕她這個皇後也不能讓皇上所容忍了。

想到這裏,蕭飛霜又道:“你務必找到那個小太監,若是他已經被別的人收買了,那便殺了他!本宮還就不信了,在本宮眼皮子底下做事的人,還能真的無聲無息消失?”

聞言,柳枝戰戰兢兢地答應,轉身便離開了。

她見那個小太監明清目秀,一雙大眼裏不就算是沒哭也是波光粼粼的,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愛,可誰能想到他竟有百般的心思,連皇後娘娘的命令都敢違背?

關鍵時刻雖然不痛不癢,可不該背叛的時候卻是一點兒都不含糊!

柳枝越想越有一些生氣,忍不住喚了十原,將皇後娘娘交代的話都說了出來?

十原知道皇後這回是真的慌張了,這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如今小太監找不到,侍衛們一定還在宮中緊緊盯著,他要到哪裏才能找到人?估摸著還沒找到就要被懷疑了。

十原收回思緒,囑咐道:“湘妃故意放過了這件事,讓皇上不再追查下去,這其中恐怕有貓膩,如果我們著急找小太監的話,難免不會落到一個大圈套裏,我再想想法子,你要穩住皇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