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睿聽得心裏一緊,“楊清竹沒有答應與他師妹訂親,是為了湘妃也不奇怪。”
“這位師妹被拒了訂親後,還在百草堂住了兩月才另開藥鋪,隻因她聽到了一個驚天秘密。”蕭飛霜抬眸,臉色十分凝重。
李景睿直覺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聽的,卻仍舊追問:“說。”
蕭飛霜掩下眼底的得意,恨聲道:“她有一日撞見湘妃來找楊太醫,偷聽到湘妃哭著給楊太醫賠不是,說她是迫不得已才和皇上您訂親,若不和您訂親,就不能借助您的手段整治溫如蘭滾,那時的溫如蘭還沒死,且是康親王的側妃。”
話說到此,李景睿已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湘妃雖有仇必報,卻也是愛憎分明的性子,她若不喜歡朕,絕不會輕易嫁給朕,若想要找溫如蘭報仇,以她的智謀也有許多法子可行。”
這番反駁的話說出口,李景睿自己卻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
近日來他遇到許多的事,湘妃不僅假裝病重騙了他,文家及一幫臣子更是心思各異,到這樣的時候,縱然他不相信湘妃對自己沒感情,也不敢全然否認湘妃嫁給他沒有一丁點利用的心思。
這樣的猜忌落在蕭飛霜眼裏,讓她眼中的笑意更濃,“溫如蘭人在康親王府裏,任憑湘妃有三頭六臂也不能報仇,反倒幫著皇上您博得先帝賞識,一舉登基才能借勢對付康親王府不是嗎?”
不等皇上緩過神來抬,她接著道:“那女子還說了,楊太醫阻止不了湘妃嫁給您,便發誓入宮守護湘妃一輩子,湘妃感動不已,伏在他懷裏哭了半個時辰才離開,這是那女子親眼看到的,她心知不能和楊太醫再有結果,這才心灰意冷離開了百草堂。”
“別說了。”
李景睿緊緊擰著眉,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
他身邊隻有湘妃一人了,那些時日的相愛,感動和陪伴都是真的,湘妃永遠不會背叛他!
蕭飛霜在心裏暗暗冷笑,趁機道:“這還不是最主要的!臣妾不信那女子的話,所以派人盯著青玥宮,誰知臣妾手下的人去向灑掃宮女打聽,那宮女竟然說她撞見湘妃與楊太醫舉止親密,屢屢接著學醫的由頭躲去內殿,有時兩個時辰都不出來。”
“夠了!朕不信這是真的,哪個拋灑宮女造的遙?朕要把她送進慎刑司!”李景睿暴喝一聲,眸中刮起驚天動地的怒火。
不知怎地,他腦海裏突然出現溫韶晴受文氏下毒那日,楊清竹沒有用絲帕就直接搭住了她的手腕。
這樣的一幕在李景睿腦海裏揮之不去,變為越來越濃重的疑雲散布。
蕭飛霜咬了咬唇,“臣妾也不想相信,可細想想,每回楊太醫在湘妃出事時都擔心的過了頭,完全不像表麵上溫和有度的模樣,還有他師妹不可能無緣無故詆毀二人,臣妾就不得不信以為真了。”
聽著這話,李景睿腦海裏如走馬觀花般的閃過一個個畫麵。
當年在丞相府時,楊清竹何以那樣有底氣求娶溫韶晴?兩人在他沒出現時膩在一起學醫,難道一點男女之情都沒有嗎?
溫韶晴助他登基以後,頭一個勸說他懲治的正是李元康,所以李元康才去了登州苦寒之地,留溫如蘭一人在京中受苦。
還有……還有楊清竹不顧聖旨強進青玥宮救人,後又親自侍奉了許多,從湘妃有喜到如今,幾乎是日日都去青玥宮。
難道他們……
李景睿攥緊拳頭,涼聲道:“楊清竹的那個師妹在哪裏?朕要親自聽她承認。”
蕭飛霜勾了勾唇,忙道:“她名叫離月,如今還京城裏開著藥鋪,皇上若是想見,臣妾立刻將她召進宮。”
“此事不必讓湘妃知曉。”李景睿緩緩抬頭,眼中滿是懷疑與猜忌,“你隨朕悄悄出宮尋她便是。”
“是。”蕭飛霜徹底放下心來,行了一禮便悠然離開了。
真是好險。
幸虧她急中生智想出了這番說辭,否則今日的皇後之位焉能保住多久?
“恭送皇後娘娘。”福公公神色複雜的行禮。
他沒聽到帝後在禦書房裏最後說了些什麽,可看皇後的臉色,隻怕這事對湘妃娘娘很是不利。
蕭飛霜心情大好,連福公公也多看了兩眼,“在這宮裏,恐怕看得最通透的就是福公公你了吧?可惜這回你還真跟錯了人。”
“奴才聽不懂娘娘在說什麽,奴才是禦前總管,隻跟著皇上一人。”福公公笑吟吟的答話,麵上一片茫然。
蕭飛霜懶得看他裝聾作啞,隻是輕蔑道:“你很快就聽得懂了,風水輪流轉,你上回能被人救,這回那人連自保都不可能了。”
……
入夜,福公公心裏還在思慮著皇後的那番話,連送安神湯進禦書房的時辰都忘了。
“福公公,福公公?”
“奴才來了。”他回過神,忙應了皇上的召喚進去,“奴才方才忘了送安神湯進來,皇上口渴了吧?奴才這就讓人送一碗。”
“不必了。”李景睿放下了奏折,臉色還有些陰沉,“你下去歇息吧,朕今夜不用你伺候。”
“這……”福公公一愣,登時不知該不該走了
往日皇上心煩時,也不喜禦書房殿外有人守著,可今日皇後來了,此時皇上著急讓他離開,定是有什麽事要瞞著他們這些人去辦。
“還不走?”李景睿沉沉望著他,顯然不耐到了極點。
福公公沒法子,隻好行禮告退了。
他這一走並未去禦書房後的太監偏房歇息,而是快步去了青玥宮,足足拍了十幾下的殿門才叫來了小翎子。
小翎子打著哈欠開門,看到他時還睡眼惺忪的,“福公公,您大半夜的怎麽來了?可是稍時皇上要來?小的這就是稟一聲湘妃娘娘。”
“不,雜家是自己來的,你趕快去通稟湘妃娘娘一聲,就說皇後今日去過禦書房說了楊太醫的事,你讓娘娘早作打算,當心不要被陷害才是。”
福公公匆匆說了這番話,謹慎的四下看看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