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娘娘為何提起這事,靜惠還是點點頭,“皇後如今沒了六宮之權,又在後宮裏失去了文貴妃這個盟友,自然是想要拉攏佳嬪為她所用的。”

說罷,她小心翼翼道:“老奴也看著娘娘當初與佳嬪要好,如今您真的和佳嬪反目成仇,沒有和解的可能了嗎?”

“路是自己選的,佳嬪想與皇後親近,你這麽問本宮也沒用,退下吧。”溫韶晴若有所思的拉上了錦被,忽然覺得心裏一點都不堵悶了。

……

第二日,青玥宮刻意放出了湘妃可以下地走路的消息。

溫韶晴特地換上了一身流彩飛花蹙金長裙,發髻上別了支四蝶紛飛翠步搖,光彩照人的前往明慈宮請安。

眾嬪妃原本還兩兩說著話,見一抹明色進了正殿,俱都停下了交談,人人眼中都露出了驚豔之色。

蕭飛霜見眾人看得呆愣,不由攥緊了懷中的玉如意,勉強笑道:“湘妃來了,看這樣子恢複的已然大好了,今日裝扮的也十分好看,你發髻上的步搖……倒是精致,昔日文氏也戴過這樣的金步搖,想來是差不太多的。”

一番話偏偏要帶上文秀雪,明擺著是故意說溫韶晴驕奢,和昔日張揚的文氏一般無二。

餘落宛聽不慣這樣的話,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湘妃款款落座,還扶了扶頭上的步搖,“娘娘好眼力,連嬪妃們戴的什麽步搖都記得清楚,隻是文氏一向與娘娘交好,她昨日剛死,娘娘怎麽未見半點傷心之色?”

聽出她在嘲諷自己與文秀雪的虛假交情,蕭飛霜臉色微沉,“本宮不是不傷心,隻是你們眾人來請安了,本宮也不能在你們麵前哭吧?”

聞言,溫韶晴輕輕一笑,“自然了,娘娘萬事都不愛在人前顯露,背地裏才不會忌諱什麽。”

餘落宛竭力抿著唇,還是忍不住別過頭笑了起來。

這話可不是在說皇後表麵做作?敢這樣明目張膽說出來這樣的話,也就隻有湘妃一人了。

蕭飛霜的臉色有些難看,卻還是強撐著笑道:“湘妃越發的能說會道了。”

白月茹看眾人神色各異,裏裏外外都透露著古怪,連忙笑著岔開了話題,說起皇上有意在來年去南巡的事了。

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說著花,溫韶晴卻隻覺得聒噪和無趣,好容易坐到蕭飛霜有些乏了,她才頭一個起身告退。

蕭飛霜扶了扶額,看她不見半點疲態的模樣,不免心中一動,“楊太醫照料湘妃還真是盡心盡力,不過七八日而已,湘妃竟然大好了。”

“楊太醫一向對湘妃上心,否則他怎會向皇上自請入宮為太醫,隻為湘妃一人診治呢?”唐佳人忽然開口,語氣生硬又冰冷,倒像是故意這麽擠兌。

溫韶晴有些驚慌的看了她一眼,罕見的無措了起來,“楊太醫……與本宮是自小的玩伴,他一向不給皇家診治請脈,百草堂的規矩也向來如此。”

“是嗎?可湘妃你做了後宮妃子,那就是皇上的人了,楊太醫為了你也不顧規矩,實在是看重你們之間的情分。”蕭飛霜又悠悠的說出這話,卻用餘光不斷打量她。

溫韶晴微微紅了臉,沒有再與她們多說什麽,匆匆行了禮便告退了。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背影,白月茹沒心沒肺道:“湘妃娘娘好生奇怪,像是不想讓咱們提起楊太醫似的。”

“姐姐少說一句吧。”白月歆忙給她使了個眼色。

蕭飛霜不動聲色的端茶輕抿,與唐佳人對視時,一抹精光也隨之閃過。

已經離開的溫韶晴沒有回宮,而是坐著轎攆去了禦花園。

禦花園裏的**開得很燦爛,加之有不少嬪妃喜歡**,因此各種品種的**占了大半個園子。

溫韶晴悠然遊走於這些花花草草中,已沒了方才的驚慌模樣。

靜惠不解的湊上去,“娘娘方才為何那樣失態?倒是會讓皇後幾人多想了。”

“本宮自有思量,她們無緣無故提起比事,本宮順勢裝裝模樣又如何?”溫韶晴風輕雲淡的摘了朵**,有一下沒一下揪著水紅花瓣。

小梨在後麵聽著這樣的話,急忙問道:“皇後她們可是發現了什麽?當初娘娘還沒嫁給皇上時,楊太醫還來府上提過親,這些事佳嬪都是一清二楚的,她們若是用這事來陷害娘娘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皇上不會信她們的,本宮當初嫁給皇上時,把這一切誤會都說清楚了。”溫韶晴對她的擔憂不以為意。

若是再來個十幾回,她仍舊會選擇李景睿。

不單單是因著她愛這個男人,更因楊清竹不是她欣賞的性子。

聞言,小梨雖放下了心,可一旁的靜惠卻蹙了蹙眉。

夜色將至,龍攆來到了青玥宮。

李景睿笑著進來,徑直在一桌山珍海味前坐下,“晴兒知道朕今日會來?”

“臣妾恢複的消息傳了出去,皇上聽了自然會來看望。”溫韶晴勾了勾唇,又打量著他問道:“您今日看著有些疲累,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李景睿聽著就沉了臉,“文慶成雖倒台,可還是有不少臣子跳出來明裏暗裏的說情,勸朕不要處置那些在大牢裏的文家人,他們明知道幾十種罪名加在一起足以誅九族,卻還是來勸說朕手下留情!”

他將筷子摔在桌上,“難道他們不知朕念在文慶成立下戰功的份上已經留這些人一命了嗎?真是得寸進尺!”

“皇上別動怒!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您將他們訓斥一番,他們自然就老實了。”溫韶晴忙拍著李景睿的後背安撫,卻暗暗覺得奇怪。

自從李景睿登基以後,從未像今日因為一點小事就發脾氣過,明明三言兩語就能用天家威嚴鎮壓的事,為何要屢屢動怒?這可不像李景睿平日的行事風格。

聽了這番話,李景睿仍舊麵有怒色,“朕的三言兩語能息事,卻阻止不了他們心裏覺得這樣不妥,朕看這些人不是真的忠於朝廷,這麽一心一意也為文家著想,隻怕是覺得朕冤屈文家,暗地裏有謀逆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