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文家覆滅在福公公宣讀的聖旨中覆滅。

京城中一片嘩然,各種流言猜測不斷彌漫,在皇榜列出文家幾十條罪行後,終於沒有人敢質疑文家遭殃的緣由。

而讓所有人更震驚的是,朝中沒了能挑大梁的元帥,皇上竟直接封了唐家世子唐生墨為將軍,委以掛帥出征的重任。

明麵上唐生墨帶領十幾萬大軍去了西洲,可誰都不知道,暗地裏帶兵打仗的十幾個副將全都是皇家暗衛,個頂個的武功高強,智謀無雙。

“唐生墨已經出京了?”

溫韶晴站在廊下,shen上披著水粉繡荷披風,襯得小臉有了幾分血色,看著可人柔和許多。

她伸出水蔥雙手,想要去接紅瓦邊滴落的冷雨,一滴滴打在掌心中,發出噠噠的微響。

靜惠將暖爐子遞過去,“娘娘就別cao心出征一事了,您的身子沾不得冷水,還是回殿裏歇息吧。”

溫韶晴任由她扶著回屋,見小梨正用沸水泡著荷葉茶,不由沉吟道:“本宮聽說……雪宣齋如今換了幾個侍衛在把守,原先的太監都被福公公叫走了。”

“這是皇上的授意,估摸著是怕太監的嘴不嚴,萬一把文家覆滅的事說出來可就不好了,畢竟嬪妃在宮殿裏自盡可不是光彩事,傳出去讓皇家也跟著無光。”靜惠解釋了兩句,便接過小梨泡好的茶放在桌案上。

溫韶晴用手支著腦袋,慵懶的眸子定在琉璃花樽上,良久才緩緩道:“把守的侍衛都是從哪裏調來的?”

“國庫那邊有閑散侍衛被叫了過來。”小梨仰著臉,還有些無精打采的,“以前幫過咱們的董侍衛也在。”

聞言,溫韶晴心中微動,“既然董侍衛在的話,本宮倒想去給文氏捎個信了。”

靜惠就知她在想什麽,立刻肅然道:“娘娘萬萬不可!自從文家出事後的這幾日,皇後那邊一直都沒動靜,還不是在等著您按耐不住去給雪宣齋傳風聲?皇家可是一點都不想讓嬪妃自盡的事傳出去,尤其是文家被廢的女子。”

看她一臉的不讚同,溫韶晴無奈搖頭,“本宮又不是傻子,難道還不知避著皇後的人?你去找兩個麵生的小太監,本宮記得雪宣齋正殿東牆外麵就是甬dao。”

小梨眼珠一轉,立刻笑道:“這個主意好!東邊甬dao通往慎刑司和浣衣坊,每日來往那麽多人,兩個小太監閑聊也不會惹人主意,皇後的人定然察覺不到。”

“也好,這個法子最穩妥了。”靜惠終於放下了心,這才轉身去吩咐小翎子。

待她離開後,溫韶晴漫不經心的捏起桂花糕,雙指用力便捏了個稀爛,“你說文氏知道她父親和兄長都死了,心裏會是什麽滋味?”

“文氏日日在雪宣齋過得淒慘,每每醒來就能看到她那張滿是傷疤的臉,再聽說文家出事會經受不住,唯一的念想也就沒了。”小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覺她若是文秀雪,此刻就會自盡追隨家人而去。

溫韶晴點點頭,輕聲感慨道:“本宮也算是親手毀了她,這最後一程就讓她自己去走吧,西南大道上有她父親和大哥陪著,倒不會孤單。”

人最痛苦的莫過於失去生之希望,文氏如今能苟活著全憑一口氣,以為文慶成能把她救出那個牢籠,隻可惜被帝王厭惡的家族焉能完好無損?

文氏這口氣泄了,也該含恨而終了。

溫韶晴抿了抿唇,忽然盯著小梨,“你是看著本宮從母家一路走到現在的,文氏落得這樣的下場,你覺得本宮狠毒嗎?”

小梨立刻搖頭,否認道:“哪有什麽狠毒不狠毒的,文氏心狠手辣,害死了娘娘的孩子,又多番算計欺辱,娘娘隻不過是把所受傷害全都加倍還回去罷了,奴婢不覺得您壞,隻覺文氏活該。”

看著她滿眼的光芒,溫韶晴咬了咬唇,心裏到底鬆快了一些。

她就怕自己在這些心腹心裏變了,可這些日子遭受的痛苦,必得將文家覆滅才能解恨,也算是給她孩子一個交待。

“下一個,就是皇後了。”

溫韶晴漫不經心的說出這話,就像在說何時用膳那般輕鬆。

夜裏,淅淅瀝瀝的秋雨終於停了。

窗外嘀嗒的聲音還是不消停,溫韶晴聽得心煩,gan脆坐在榻上撚著佛珠靜心。

過了不知有多久,殿內的燭光微微暗了。

她似有感應的睜開眸子,就見靜惠腳步輕輕的從殿外進來,臉色還有些古怪。

“怎麽?”溫韶晴直覺是因著雪宣齋的事,手中撚珠的動作越發快了。

靜惠來到她身邊,低聲道:“文氏死了,不過卻死的十分慘烈,後宮都已經傳開了。”

溫韶晴眼皮一跳,“怎麽死的?”

“文氏聽說了文家的事,自己像發了瘋一樣拚命撞銅鏡,頭上撞出了一個大窟窿才徹底死了,聽說在甬dao裏偷懶的宮女們都聽到了她撞銅鏡的聲響,還有……還有生前喊的話。”靜惠皺著眉,最後一句話說得頗有些氣不足。

溫韶晴不用想就知道與自己有關,忍不住冷哼道:“她是害本宮的人,本宮所做一切不過是報仇罷了,還會怕她死之前喊了什麽嗎?”

聞言,靜惠這才壓低了聲音:“文氏在詛咒娘娘和欣貴人,還有皇後。”

“皇後?”溫韶晴訝異的挑眉。

在文秀雪看來,皇後一直以來是在幫著她才對,怎麽臨到死了卻在咒罵自己昔日的盟友?

看來文秀雪是想通了什麽。

靜惠歎了一口氣,神色複雜道:“這文氏怎麽看都是個沒腦子的,注定是得意不了多久,她若一心一意的侍奉皇上,不與皇後同流合汙,娘娘您會容她一直做貴妃吧?”

“可惜她沒遠見也不安分,怪不得任何人。”溫韶晴垂眸,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善惡都有相應的報應,文氏進了後宮,從嬪升到貴妃的高位,如今又落得這樣的下場,也算她親手作出來的報應。

“對了。”溫韶晴收回心思,“皇後這幾日還常與禹明宮來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