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抿了抿唇,稍稍思忖便有了主意。

“小梨。”

“娘娘有何吩咐?”小梨知道自己必定要做一件重要事,忙神色鄭重的站了出來。

溫韶晴握住她的手,低聲囑咐道:“本宮要你去見臣淩一麵,如今本宮不便去禦書房,也隻有臣淩能替本宮走這一遭了。”

……

禦書房內,嫋嫋龍涎香四散,將地上之人逼得無處遁形。

李景睿依舊維持半個時辰前的姿勢不變,“朕再問你一句,你有沒有做過這些事?”

“這都是仇家的汙蔑!”文慶成哏著脖子,心虛的眼神飄忽,“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的話,臣一向耿直,在朝中惹怒了不少大臣,他們故意偽造了這些證據,才讓……”

李景睿擺擺手,無心聽他為了逃脫罪責亂潑髒水,“你手下的文家軍副將都招了,此刻你再狡辯又有何用?朕念在你為朝廷立下戰功的份上,若你從實招來,朕隻處決你一人。”

“處決?”文慶成猛地抬頭,眼中的陰鷙更濃。

他為朝廷拚命打仗,在邊疆立下了多少的汗馬功勞?皇上如今因為他犯了一點小錯就要下狠手,還真是翻臉無情!

文慶成定了定神,無論如何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了,“皇上此言實在讓臣心寒,臣平定邊疆叛亂,多少回打退了匈牙那些凶猛兵將,皇上竟一點都不顧念了嗎?這事讓天下百姓說道說道,隻怕也得為臣喊冤!”

“隻因你在邊疆打了勝仗,你就要用軍功抵過這些錯處,還要拿天下百姓與朕叫板?若天下百姓知道你所做肮髒之事,你以為你還能被他們擁護?”李景睿緩緩起身,寬大衣袖拂掉了桌案上的封封書信。

強搶民女供文家軍享樂,又暗地裏設下秦樓楚館籠絡朝中大臣,這樣的事已不能為世人容忍。

李景睿實在想不通,文慶成打了幾回勝仗罷了,還真以為自己能比肩蕭家在百姓們心中的地位?

文慶成抱拳,堅定道:“臣這麽做還不是為了皇上,為了天下萬民嗎?要將士們忠心不二,總歸要給些好處的,若不用女人寬慰……”

“放肆!”李景睿怒斥一聲,抬腳狠踹在他的心口上。

縱然他已是坐擁天下的皇帝,以往二十年的武功也絲毫沒有減退半分,文慶成即便身體強韌,也經受不起這用了八成力氣的一腳,當下便飛出兩米,撲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李景睿伸手指著地上的人,氣得臉色發青,“若你覺得強搶民女是為了李朝將士打勝仗好,那算是朕以前瞎了眼,竟重用你這般為了立功上位而不擇手段的小人!”

“福公公!”

文慶成抹去嘴邊鮮血,再也顧不得什麽的跪爬了過去,“皇上饒命!是臣方才說錯話了,臣做錯了許多事,深知不能求得天下人饒恕,隻求皇上能網開一麵,讓臣戴罪再去西洲平定散亂,為朝廷分憂!”

他一句話說出口,李景睿卻怔了怔。

西洲有一些小國蠢蠢欲動,若是出了亂子,恐怕百姓們要流離失所,如今沒有能讓百姓無異議的掛帥人選,若是……

“皇上。”被召喚的福公公已然進來,對他恭敬行了一禮,“臣淩求見,說他來此與今日之事有關。”

一聽這話,文慶成卻愣住了。

臣淩?他怎麽從未聽說過朝廷裏還有這號人?

李景睿不耐的擺手,回身坐在了桌案前,“讓他進來。”

話落,福公公側身讓了讓,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文慶成抬頭,見來人氣勢洶洶,五官端正又淩厲,縱然是不會武功的人見了,也能察覺出此人武功不俗,而文慶成更是心驚不已,沒想到朝廷裏還有這樣武功高強之人。

別說是代替他了,恐怕這人能頂他三個。

“皇上,屬下有事稟報。”臣淩說了這話,便附身在皇上耳邊說了幾句話。

李景睿聽得雙眸微眯,抿著唇思慮了良久。

在長久的靜默中,文慶成越發忐忑不安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總覺這男人方才說的話是對自己不利的事。

似是感應到了不同尋常的目光,臣淩緩緩垂眸,輕蔑的瞥了文慶成一眼,像是在打量一個垂死掙紮的落敗之人。

文慶成看得心驚,剛要開口說話時,就見皇上已投來了冰冷的目光。

“皇上……”他輕輕叫了一句,剛要再服軟時,就見皇上已然背著手站了起來。

“福公公。”

“奴才在。”

李景睿緩緩轉著玉扳指,直到指尖的玉被暖得溫熱,這才沉聲道:“把文家上下打入大牢,文拂林與文慶成革職斬首。”

一聲令下,文慶成的臉色已然慘白了。

他趴在地上砰砰磕了幾個響頭,“皇上,縱然臣做錯了許多事,可您也不能這麽對臣和臣的父親!文家可是為李朝立下許多戰功的家族,是朝廷與百姓最大的功臣!若百姓們知道了,恐怕也覺皇上的懲治太過絕情了!”

李景睿閉了閉眼,沒想到文慶成到這個時候還在以百姓和戰功要挾,當下便冷笑了一聲,“還不去擬旨?”

福公公似是生怕皇上會改口,迫不及待的便去宣旨了。

文慶成張著嘴,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皇上方才還沒這麽堅決,怎會一下子就要懲治文家上下?一定是……這個剛進來的男人!

他猛地抬眼,正對上臣淩輕蔑的目光,立刻明白這個男人是衝著文家來的。

“是你向皇上進了讒言!”文慶成惡狠狠的盯著臣淩,拔出長靴裏藏著的匕首,飛身刺了過去。

李景睿臉色一寒,還未來得及出口嗬斥時,就見臣淩已在電光火石間奪去了匕首,扳過文慶成的肩膀猛地一卸,又在慘叫聲中屈膝踢向了文慶成的腿彎。

“啊!”文慶成慘叫著跪在了地上,右胳膊已經脫臼,想再起身也不可能了。

李景睿萬萬沒想到他敢在禦前造次,當下怒道:“文慶成禦前行刺,即刻斬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