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簪子泛著銀光,直冷到了文秀雪的心底。
如今忠心的般靈與蘇三都不在了,她屢屢遭受背叛,不能就此敗給溫韶晴!
殺了這個毒婦,殺死這個毀了她一切的人!
心中仇恨與殺意驅使著,文秀雪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抓起地上的簪子,毫不猶豫刺向了溫韶晴的心口。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溫韶晴抬起胳膊擋住心口。
尖利的簪子紮在她胳膊上,鮮血頓時浸濕了她的衣袖。
文秀雪眼前一亮,興奮的尖聲大笑,抽回簪子就要再刺。
“娘娘小心!”靜惠驚呼一聲,剛要扔了手中的燈籠衝過去,燈籠就被溫韶晴一把拽過,朝著文秀雪的頭上狠狠砸去。
隨著砰地一聲,文秀雪的身子晃了晃,眼前發黑的跌倒在地,手中簪子再也沒有揚起的力氣了。
溫韶晴冷著臉挽起衣袖,見自己雪白的肌膚上被紮破一個滲著血的傷口,目光陡地淩厲了,“文氏,你會後悔這麽做的。”
她擺手,“去叫人進來。”
靜惠不放心娘娘一人在這裏,又看了看文秀雪額頭上的鮮血,這才跑到殿門處,“你們幾個快進來!”
三個小太監應聲而入,見湘妃臂上受傷,地上的文氏滿頭血跡,俱都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把她扶起來。”溫韶晴涼聲命令,語氣裏壓製著滔天怒火。
太監們都是福公公帶著做事的手下,既然得令一切聽命於湘妃,自然不敢怠慢的抓起了文氏。
溫韶晴一步步走過去,看文秀雪暈得眼皮子直聾拉著,默默拾起了地上的簪子。
“你……你要幹什麽?”
文秀雪這才清醒了幾分,眼見她還好端端站在自己麵前,不過是受了點輕傷,才開始驚恐的掙紮了起來。
她看著溫韶晴朝自己靠近,臉色嚇得慘白,“你要對我做什麽?!皇上隻廢了我的位分,可沒說要賜死我!你膽敢不遵聖旨?!”
溫韶晴不屑的嗤笑,用簪子在她疤痕叢生的臉上緩緩滑過,“本宮何時說過要就此了結你?”
冰涼光滑的觸感劃過條條傷疤,文秀雪隻覺臉上刺痛,心裏泛起了無邊無盡的悔意與恐懼,“你不能傷害我,你到底要做什麽?!”
她話音剛落,溫韶晴的手微一用力,簪子尖便刺進了一道傷疤裏。
皮肉破綻的劇痛傳來,文秀雪身子猛抖,忍受不住的發出淒厲長嚎:“啊啊啊!溫韶晴,我要殺了你!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婢,你不得好死!”
一聲聲破了音的嚎叫傳出雪宣齋,殿門外把守的太監們左右望了望,見四周都沒什麽人經過,這才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溫韶晴收回簪子,見文秀雪的傷疤處流出鮮血,又猛地抓過她的手,牢牢按在桌案上。
這下不隻是文秀雪,連一旁的幾個太監都看得愣住了。
在此刻,他們想的不是湘妃狠毒,而是對這個渾身散發著駭人冰冷的女子深深畏懼了。
在後宮裏,惹了誰都不能惹惱湘妃,否則今日的文氏便是例子。
“你要對我做什麽?我不過是傷了你半分,你,你竟然敢對我動用私刑?!”文秀雪止不住的打著寒顫,拚命想要縮回自己的手,卻仍舊被溫韶晴緊緊按住。
溫韶晴慢慢揚起簪子,一字一句道:“動用私刑又如何?今日本宮就讓你嚐嚐鑽心的痛是什麽滋味!”
說罷,她手中利器毫不猶豫的落下。
昔日失去孩子時,她痛得幾要嘔血,夜夜夢到有個稚嫩的聲音在質問,為何沒有好好保護他,為何將文貴妃送的梅花盞留下。
自責,仇恨與愧疚一日日加深,她硬生生忍到現下,已經是極致了!
“啊啊啊!”文秀雪雙目欲裂的盯著自己被簪子穿透的手,痛得四肢都蜷縮了起來。
她劇烈掙紮著想要想要抽回手,可越是扭動就越疼痛。
看文秀雪疼得連牙齒都在不斷打顫,溫韶晴輕輕的笑了,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複仇之人,“這一刺方緩本宮的心頭之恨,文氏,本宮要你承受著痛苦,在雪宣齋中受盡折磨!”
說罷,她狠狠拔出簪子,看著文秀雪手背上的窟窿不斷往外冒血,鮮血流淌在紅漆桌案,在月光下匯成妖冶的顏色。
“我……我……”文秀雪疼得連抽回手的力氣都沒有,好容易說了幾個字,便翻著眼皮疼暈了過去。
看她倒在了地上,幾個太監連忙退後了幾步,嚇得低下頭不敢出聲。
溫韶晴接過靜惠遞來的手帕,細致擦幹淨了手上的鮮血,將簪子扔向窗外,“你們幾個把院裏的東西抬進來。”
“是!”
幾人答應一聲,不多時就抬著三麵足足有兩丈高的銅鏡進來了。
靜惠看著銅鏡中的幾個清晰身影,低聲道:“娘娘,這是小誠子在內務府庫房裏好容易找到的,說是堅固無比,哪怕用石頭砸也輕易砸不碎的。”
溫韶晴滿意的頷首,芊芊玉指拉上了帷帽,“很好,給文氏裝在壁上吧,也好讓她醒了之後,在這雪宣齋日日欣賞自己的美貌。”
“可是……娘娘就不怕文氏承受不住這樣的折磨,想法子自盡嗎?”靜惠望著地上的人,生怕文秀雪就這麽輕易死了。
溫韶晴冷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她不會全信了本宮的話,不等到文家消息的那一日,她絕不會輕易了結。”
聽了這話,靜惠才放下心來。
如此正好,文秀雪若是日日看到自己的醜陋模樣,恐怕每一刻都會活在痛苦與折磨中。
娘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輕易讓文秀雪去死。
“娘娘,咱們該走了,文氏叫了這麽久,難保不會引來皇後的人前來探查。”靜惠扶著溫韶晴,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幾個太監手腳麻利的豎好銅鏡,便匆匆換上了殿門。
隨著吱哇一聲,正殿陷入寂靜之中。
落在地上的燈籠搖曳著火光,照亮了那張滿是鮮血與疤痕的臉,不一會兒卻又突地熄滅了,就如同這暗夜裏的雪宣齋,仿佛平靜的誰也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