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雪身子一抖,做夢也沒想到梅花盞的事還是被發現了。

她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強撐著冷笑,“原來你都知道了!就算我害死了你的孩子又怎樣?我的孩子沒了,偏你的孩子就能好好的,皇上還有意晉封你,我絕不容許你踩到我的頭上來!”

不等溫韶晴作何反應,文秀雪又上下打量著她恨聲道:“從我進宮開始,就看著你與皇上纏綿,後宮榮寵都全都是你的,我連一口湯渣都嚐不到!後來兄長爭氣,我跟著沾光受寵,與你齊居妃位卻連進禦書房的資格都沒有!你說我為何不能容你?!”

溫韶晴的神情始終淡然,把這些話聽在耳裏隻覺好笑,“你不能進禦書房不是本宮阻止,而是皇上從沒待見過你。”

有文慶成這個居功自傲的臣子,皇上就算是再沒有防備之心,也不會讓他的胞妹進出禦書房。

聞言,文秀雪眼中的恨意越發濃厚了,“可後來我有喜,皇上也是真心待我的!不想孩子被方瓷那個賤婢害死,我身居貴妃之位,卻還是不敵你的恩寵,憑什麽?!憑什麽我從嬪到貴妃,位份僅在皇後之下還是鬥不過你?!”

她從進宮時,就看著皇上獨寵湘妃一人,好不容易憑著母家得皇上恩寵,卻發現皇上對待其他嬪妃不過是雨露均沾,唯獨真心愛護湘妃。

這樣始終被人壓著一頭的滋味怎能好受?!

溫韶晴輕笑一聲,緩緩道:“你不該處心積慮與本宮鬥,皇上最討厭驕奢任性之人,你若乖乖的不惹皇上厭煩,平日裏老實伺候,皇上絕不會對你如此不上心。”

她歎氣,平靜的感慨道:“可惜了,你與你那個兄長慣愛得意忘形,你更不該招惹本宮的孩子。”

文秀雪猛地站起來,尖利的指甲快要戳到她臉上,“我就要殺了你和你的孩子!否則皇上晉你為貴妃,這宮裏那還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從未贏過你,可在你沒了孩子的那一刻,我才終於明白讓你痛苦才是我最開心的事!”

溫韶晴綻放一抹笑容,輕聲道:“隻有弱者才會想著害別人來達到目的,因為你和皇後這樣的人,怎麽爭也不能憑自己讓皇上看重。”

一句話說得文秀雪心中刺痛,身子晃了兩下險些摔在了地上。

溫韶晴慢慢撥開了她的手,“本宮送給你的這份大禮可還歡喜?你掌嘴又贈湯藥想讓本宮毀容的時候還記得嗎?”

“你!”文秀雪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傷疤,陡然間明白了什麽。

這些苦難都是當初對溫韶晴種下的因,自己才被反噬得了更重的果。

溫韶晴理了理衣袖,“本宮不妨告訴你,腐肉散是阿水下在冰糖雪梨裏的,裏麵的地原與香樽裏燃著的香料相衝有了毒性,是以太醫查不到異樣。”

阿水……

“她果然是你的人!”文秀雪癱坐在地上,此刻完全沒了力氣。

明明雪梨湯和香樽都在太醫的手裏,可他們就是沒想到毒在兩處地方,所有人查不到自己怎麽中了毒,這樣無處可尋線索的計謀,也隻有溫韶晴這樣陰毒之人能想得出來!

溫韶晴望著她有氣無力的模樣,淡淡道:“不,阿水是被欣貴人拉攏去的,她想法子讓你以為凶手是欣貴人,就是為了看你下一步如何做,沒想到你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還真的立刻就動手了。”

她就是猜到文秀雪平日在宮中飛揚跋扈慣了,一點虧都吃不得。

徹底毀了容之後,文秀雪怎能容忍昔日害死她孩子的人又得逞?隻是報仇時還不忘給青玥宮使絆子,倒讓溫韶晴省去了讓欣貴人使苦肉計的思慮。

溫韶晴也不管地上的人是何表情,愉悅的咯咯笑著,“毒藥是雪宣齋幾個宮人找回來的,文氏,你果真是愚笨,出了一個雲河還不長記性,這回信任阿水和宮人們的滋味好受嗎?”

“不!”

文秀雪拚命搖頭,心中不安的在地上亂抓,仿佛撐著冰涼的地板才能不被徹底壓垮。

她十指冒血的拚命摳著地,“我不可能落敗至此!就算阿水背叛了我,可平日裏我待那些宮人們不薄……”

說到這裏,文秀雪便沒了聲音。

那些宮人們瑟縮演戲的模樣還曆曆在目,在眾人看來是害怕,可對於她來說,卻是決絕的出賣和背叛!

文秀雪抬起手,狠狠抓住溫韶晴的衣袖,拚命把她拉扯到自己麵前,尖聲質問道:“你說!雪宣齋上下那麽多宮人,為何都背叛了本宮?你到底對他們下了什麽藥?!”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通紅眸子,溫韶晴甩開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文貴妃囂張跋扈,稍有不順心就肆意打罵宮人,宮人們備受苦楚卻不能自己離開雪宣齋,你說本宮許給他們什麽好處了?”

文秀雪以為自己後宮無敵,便不把宮人正眼相待,整日裏打罵無度,不能駕禦人心,她隻需承諾扳倒文貴妃,便能使雪宣齋上下倒戈相向。

“哈哈哈!”文秀雪突然仰天長笑,鬆散發髻上的最後一支簪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顫顫巍巍的扶著桌案站起來,眼底滿是無窮無盡的殺氣,“湘妃真是好手段啊!不過就像你說的,我囂張自有兄長在背後坐鎮,待兄長後日回京……”

“便是你們文家遭殃之日。”溫韶晴勾唇,玩味欣賞她笑意猛止的驚愕。

心底的不安漸漸蔓延,文秀雪的全身都在顫抖,“你這是何意?”

“皇上忌憚文家居功自傲,在宮外做出種種不顧朝綱之事,已然動了殺心了。”溫韶晴扶了扶發髻,順勢站了起來。

文秀雪死死盯著她,雙眸泛起了猩紅,“我不信!”

她兄長屢屢立下戰功,這回更是凱旋而歸,皇上怎會對付文家?!

溫韶晴目光涼薄,依舊語氣平緩:“信不信由你,本宮隻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文家的榮寵到此為止了,而你文秀雪就等著到閻王爺跟前為本宮的孩子贖罪吧,你從未贏過本宮,這回更是輸了個徹底。”

“我不可能輸!”文秀雪大吼一聲,目光突然落在掉落在地的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