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就見佳嬪翩然走出來行了一禮,麵上依舊滿是寒霜。
饒是從小認識的情分,李景睿也忍不住斥道:“文氏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佳嬪難道覺得可以寬恕嗎?”
唐佳人也不在意皇上如此態度“貴妃娘娘應該幽禁在雪宣齋,她若去了冷宮沒人管束,豈不是自由自在?要是終生被困於雪宣齋那一方正殿裏,不能踏出殿門一步,臣妾私以為才是最好的懲罰。”
不等皇上再說什麽,溫韶晴便似笑非笑的點頭,“好啊,既然佳嬪都這麽說了,那本宮也覺可行。”
“娘娘……”餘落宛上前一步,急得臉都紅了。
幽禁宮殿和打入冷宮不一樣,若不是像溫韶晴從前沉冤得雪,這樣重罪的嬪妃隻要進了冷宮,按著宮規就不可能再出來,哪怕文家幫李朝收複了匈牙與金國,也絕不能逼迫天子不顧宮規再寵幸重罪之人。
文慶成這兩日就會抵達京城,唐佳人偏偏提議幽禁宮殿中,若文家真的用什麽要緊事求情,文秀雪複寵也不是沒可能。
溫韶晴投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有氣無力道:“佳嬪難得提議一回,皇上就從了她的意思吧。”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文秀雪進冷宮苟且偷生,害死她孩子的人,都必得償命。
“若你覺得解氣,朕就聽你的。”李景睿拍了拍她的手,輕睨了福公公一眼。
福公公輕咳兩聲,尖著嗓子道:“來人呐,把文氏關進雪宣齋!”
說罷,他又看向地上跪著的一眾雪宣齋宮人,“皇上,這些宮人怎麽辦?”
餘落宛忙笑了笑,輕聲道:“皇上,這些宮人按理來說也是幫凶,不如就讓臣妾再審問一遍,按罪責分配到各處吧。”
“嗯,你們都散了吧。”李景睿無心再管這些小事,彎腰將溫韶晴托進了懷裏,小心翼翼的抱著她進了裏殿。
看到平日裏喜怒淡然的帝王對湘妃這樣上心,眾嬪妃心裏都有些不是滋味。
蕭飛霜恨得銀牙都要咬碎了,卻一點法子都沒有,隻能在心裏暗暗慶幸文秀雪沒有拉她出來做墊背的,否則毒藥一事就說不清了。
“佳嬪,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本宮什麽都試過了,毒蛇和毒藥不管用,這回給文氏的東西還是不行,湘妃為何回回都大難不死?著實可恨!”
唐佳人倚在轎攆上,看前方鳳攆上的皇後咬牙切齒,隻是冷著臉垂眸,“湘妃會醫術,每回毒發時定然想了些法子急救。”
蕭飛霜想想也覺得有道理,突然又仔細的打量她,“你為何在青玥宮說那樣的話?你難道覺得文氏有翻身的機會?”
“等文慶成回來不就知道了?湘妃想要文氏死,臣妾偏偏不想讓她如願。”唐佳人冷哼一聲,麵上已然是恨極。
看她如此憎恨湘妃的模樣,蕭飛霜不由愣了愣,若不是知道她與湘妃隻是因為餘嬪決裂,倒會以為她與湘妃是有什麽血海深仇。
思及此,蕭飛霜忍不住問道:“這樣恨湘妃的應該是本宮才對,畢竟她害死了本宮的長兄,可你與她沒有什麽仇怨,為何這麽盼著她不好?”
唐佳人不屑的冷笑,“沒有為什麽,臣妾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湘妃不僅冤枉臣妾,還在欣貴人出來後挑撥我們兩人,臣妾為何不能對付她?”
聽了這話,蕭飛霜了然點頭,眼中的憂愁總算是少了幾分。
文氏倒台不要緊,不說還有翻身替她對付湘妃的機會,就說她身邊的這位佳嬪,若是狠毒起來也不是個善茬,日後也得好好利用一番才行。
……
夜深,溫韶晴側在床榻上喝完了湯藥,這才對皇上勉強一笑,“聽說文慶成後日就要進京,皇上打算如何解釋文氏被廢一事?”
“自然是如實說了。”李景睿動作輕柔的幫她擦拭藥漬,語氣又有些不自在了:“朕想了許多,知道前些日子將你禁足做的不妥,你別生朕的氣了,朕早已下定決心要出手整治文貴妃。”
“是臣妾造次了,竟然在禦書房用那些證據逼迫您,隻是……暗衛們如今訓練有素,皇上打算如何鏟除文家?”溫韶晴不動聲色的望著他,盡量讓自己的目光看起來沒有那麽急切。
可她的心裏早已有千百隻螞蟻在爬,仿佛不看到文秀雪徹底毀滅就不罷休。
聞言,李景睿沉吟道:“有這麽多證據,朕隨時都可以出手整治文家,待文慶成回京以後,朕要看看他對文秀雪被廢一事作何反應。”
溫韶晴抿了抿唇,並未忽略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這都是朝堂大事,皇上自己做主就行了,臣妾隻有一個願望,讓文氏這輩子都不要好過。”
“朕答應你,絕不會讓文秀雪踏出雪宣齋半步。”李景睿握著她的手保證,神色十分鄭重。
溫韶晴沒有再說什麽,就著他的手慢慢躺下,呼吸聲不過片刻就平穩了下來。
望著她沒有血色的唇,李景睿低頭緊貼了上去,似是要用他的溫熱好生暖著心愛之人。
“晴兒,你受苦了。”
話落,腳步聲逐漸遠去。
微黯的內殿獨燃一根蠟燭,忽然爆了燭花,溫韶晴也隨著微響睜開了淡如水的雙眸。
殿外,靜惠又端著一碗湯藥進來,“娘娘,您還得喝點參湯提精神。”
溫韶晴一言不發的掀被下塌,腳步輕盈的走到了桌案邊,和幾個時辰前的病重模樣判若兩人。
“阿水已經去了翠林殿?”她掀開桌案上的宣紙,上寫了幾句話。
靜惠點頭,低聲道:“欣貴人見阿水辦事麻利,是個機靈的丫頭,便收到身邊代替雲合了。”
她說完這話,不由抬眼打量自家主子。
湘妃的臉色雖蒼白,杏眸卻盈盈泛光,看著就讓人心生憐惜,可誰也不知道湘妃的重病是假,不過是喝了些毒藥與解藥相衝,激得吐了幾口血罷了。
可憑著阿水一幫宮人和兩位盟友,娘娘一舉扳倒了文氏,使得皇上滿心厭棄,實在是高明至極。
靜惠欽佩的回過神,眼見主子臉色微凝,不免有些奇怪,“娘娘,您還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