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阿水和一眾宮人帶到，生怕驚擾了各位主子，隻敢在殿門前跪下。

福公公一甩拂塵，“你們都老實回話，昨夜貴妃娘娘有沒有出過雪宣齋？”

“本宮已經毀容，正是傷心欲絕的時候，怎麽可能分出精力下毒？你們快和皇上解釋清楚，本宮昨夜沒有出宮對吧？”文秀雪忙不迭的快步跑到他們麵前，猙獰麵容讓眾宮人都低下了頭。

幾個宮人蜷縮著身子，欲言又止的不敢開口。

李景睿掃視著他們，“說，文貴妃昨夜真的一直都在雪宣齋？你們若是被朕發現說了假話，就即刻拖去杖斃。”

他話音剛落，小宮女就哭著趴在了地上，“奴婢有罪！”

“阿水，你這是在做什麽？”文秀雪心裏一咯噔，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小宮女哭著抬頭，哽咽道：“別瞞了，娘娘是瞞不住的！都怪奴婢昨日沒有攔住您，這才讓您半夜揣著毒藥來了青玥宮，就算不攔著您，奴婢昨夜跟著您一起來下毒，也不會被靜嬤嬤拾去手帕。”

李景睿聽得臉色發黑，強忍著才沒發怒。

文秀雪氣得身形一晃，揚手便狠狠給了她一巴掌，“賤婢，你在說什麽？！你膽敢汙蔑本宮？”

小宮女被扇到地上，顧不得疼就拚命磕頭，“奴婢和雪宣齋上下不敢在禦前說謊，更不想看著湘妃被害死，娘娘還是承認了吧！”

“你！”文秀雪眼前陣陣發黑，不得不扶著殿門才能站穩。

她看著不敢大喘氣的宮人們，恨聲道：“阿水被人收買，汙蔑本宮來青玥宮投毒也就罷了，可你們知道本宮沒出過雪宣齋的，你們來為本宮證明！”

文秀雪顧不得多想阿水為何突然背叛，昨日她為了萬無一失，趁雪宣齋的宮人歇下才離開的，隻要宮人們能為她作證，她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幾個宮人對視一眼，俱都趴在地上齊聲道：“娘娘別為難小的們了！”

“什麽意思？”文秀雪撲到他們麵前，狠狠抓住一個宮女的頭發，“你方才說什麽？為何不替本宮作證？！”

“奴婢昨夜裏聽到殿裏有動靜，出去看才知娘娘一個人出宮去了，奴婢不敢賠了命為您作證，還請娘娘恕罪！”宮女被她拽得往後仰，害怕的全身不斷抖動。

文秀雪一把甩開宮女，尖叫著捶打她，“本宮殺了你，本宮要殺了你們這幫叛徒！”

她不信自己就此栽了，雲河和阿水背叛她，就連這些人也敢背叛她，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是誰這樣處心積慮的陷害她？

“夠了！奴婢願意說出所有的實情！”小宮女突然開口，挺直背脊往前跪走了幾步。

文秀雪揚起來的手沒有再落下，“你敢汙蔑本宮，本宮就把你丟到野嶺喂狗！”

小宮女沒有理會，迎著眾人朗聲道：“這一切都是文貴妃的計謀！她以為毀容一事是湘妃娘娘做的，便讓奴婢去內務府拿了翠玉簪子，夜裏親自備了毒藥來青玥宮下毒，若是皇上追究起來，便把這些事推到欣貴人身上，隻因貴妃不甘心欣貴人被放出半涼台！”

說罷，她又哭了起來，“貴妃讓奴婢把藥包扔在翠林殿，奴婢心裏害怕欣貴人無端受牽連，拿回去埋在了雪宣齋的樹下，這才被董侍衛發現了。”

小宮女將來龍去脈說清楚，李景睿聽得卻心驚。

他能容忍後宮中有心思深沉的嬪妃，卻萬萬不能容嬪妃用心思害人，何況這回他的晴兒險些喪命！

“皇上，這……”蕭飛霜上前一步，急著想要替文秀雪解釋，卻始終說不出什麽得體的話來。

人證物證俱在，不管她如何替文秀雪說話，皇上心疼湘妃也不會留情，反而還會把火燒到她自己身上來。

餘落宛見皇上垂首不語，就知他是在思慮如何懲治文貴妃，當即怒道：“皇上，貴妃心腸歹毒，竟然想要一舉害死兩位嬪妃，定要重重責罰才行！”

“貴妃娘娘自己下了毒，卻要害嬪妾萬劫不複，嬪妾不敢奢求皇上垂憐，隻想討要個公道！”方瓷淚流滿麵的跪在地上，抽噎得像受驚的兔子。

溫韶晴一直冷眼旁觀著，見文秀雪此刻瞪著眼睛望向每個人，顯然是被突如其來的背叛弄得丟了魂，這才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娘娘不要激動！您萬萬不可生氣，否則臣也不知會出什麽事！”楊清竹緊張的盯著她，伸手就去搭她的脈搏。

蕭飛霜眯起雙眸，見他的兩指搭在溫韶晴的皓腕上，登時心中一動。

“晴兒。”李景睿顧不得那麽多禮節，專注盯著楊清竹凝重的臉色，“怎麽樣？”

“湘妃娘娘在壓製怒氣，現下沒什麽大礙。”楊清竹鬆了一口氣，擦擦汗又退到了旁邊。

溫韶晴閉著眼睛歇息了一會兒，這才去看地上癱坐著的文秀雪，“娘娘，臣妾平日裏從未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您為何要這樣陷害臣妾？”

“我沒有。”文秀雪喃喃說出這話，腦海裏一片空白。

她敗了。

身邊都是背叛自己的人，怎麽可能成事？

李景睿厭惡的別過眼，甚至不想聽到她的聲音，“湘妃險些被這歹毒婦人害得沒命，朕已不能再容忍，福公公。”

“奴才在！”福公公忙站出來，掩下了眼中的複雜。

他在宮中是幾十年的老人了，見多了不知多少嬪妃的陰險手段，可今日的這場大戲環環相扣，將文秀雪慢慢網羅到了陷阱中。

連一個嬪妃宮殿裏的宮人們都全部背叛了，他還真是聞所未聞。

“文氏心思歹毒，殘害兩位嬪妃，無視皇家威嚴，著廢去貴妃位份，打入冷宮終生不得出。”李景睿站起身，一字一句的念出了賜罪口諭。

眾人紛紛愣住，沒想到皇上一句話就奪取了文貴妃的位分，如日中天的雪宣齋落沒也是一刹那的事了。

蕭飛霜低頭見文秀雪還是僵在原地，還未來得及說清，就聽一道清冷聲音道：“臣妾以為……貴妃不必進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