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雪說完後,殿內陷入一片沉默中。
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模樣,蕭飛霜此刻隻想一巴掌狠狠打過去。
說毒藥在翠林殿的牆根處,豈不是上趕著告訴所有人,其實她文貴妃就是真正的凶手。
李景睿轉著玉扳指的動作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他抬眸,冰冷的目光中帶著利劍,朝著文秀雪鋪天蓋地的襲來,“文貴妃方才說什麽?”
“臣妾,臣妾……”文秀雪拚命的咽著口水,盛氣淩人的氣勢一點點消失。
皇後在沉悶中幹笑兩聲,“皇上莫不是在懷疑貴妃妹妹?她興許隻是氣急了隨口一說,毒藥怎會在翠林殿呢?欣貴人絕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李景睿瞟了她一眼,隻一眼就讓她渾身冰冷至極,“皇後若是再插嘴,朕就不得不懷疑你是同謀了。”
蕭飛霜咬著唇低頭,甚至不敢看文秀雪此刻是什麽表情。
“皇上!毒藥在雪宣齋被發現,誰是凶手已昭然若揭,您不記得昨夜文貴妃如何汙蔑湘妃娘娘了嗎?她認定湘妃娘娘是下毒之人,所以才會趁機報複。”餘落宛適時的站出來,又提起了文貴妃發瘋的那個晚上。
李景睿神色微凝,想到文貴妃推搡湘妃的瘋狂模樣,不由輕笑一聲,“看來貴妃很想讓湘妃死。”
文秀雪已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站在有二十多人的大殿裏,心卻已經飄到了皇宮外。
藥包是如何回到雪宣齋的,她已怕得沒有精力去想了,此刻她唯一在乎的是,若這回真的逃不過了,父親與兄長會來救她的吧?文家若是因此受牽連怎麽辦?
“既然貴妃娘娘不說話,那便是默認下毒了。”餘落宛又趁機站出來,“皇上要如何處置?”
蕭飛霜心裏一緊,忙阻攔道:“慢著,本宮不覺得文貴妃是凶手,她又不笨,怎會下毒以後還把毒藥埋在自己宮裏?換做任何一個心虛之人,早就嚇得將毒藥徹底銷毀了吧?董侍衛一進雪宣齋就能找到,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
聽了這番話,文秀雪回過神來,連忙將袖中的簪子拿出來,“是欣貴人故意陷害臣妾!這是臣妾中毒那日,阿水在宮殿裏撿到的簪子,分明是欣貴人戴過的!她先是害了臣妾又毒害湘妃,她才是真正的凶手啊皇上!”
她跪在地上雙手托簪,顫抖的手裏分明是一支翠玉簪子,成色雖好卻小家子氣,看著就像方瓷平日裏慣愛戴的首飾。
李景睿慢慢回身坐下,晦暗神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方瓷主動站了起來,拔下發髻上一模一樣的簪子,“這是當初皇上晉封嬪妾時,讓內務府賞下來的一對翠玉簪子,嬪妾有兩支同樣成色的簪子,因此隻拿了一支,貴妃娘娘手中的這支簪子應當還在內務府才對。”
“不可能!這可是阿水在雪宣齋門檻裏發現的!你收了一對簪子,現下被本宮拿到物證了就要扯謊是不是?!你心虛了!”文秀雪騰地起身,激動的揮舞著手中玉簪,似是下一刻就能紮死她。
方瓷害怕的往後縮了縮,“真不是嬪妾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用內務府賬本與翠林殿庫房賬本比對,嬪妾隻拿了一支簪子。”
“你還敢狡辯?說,毒藥是不是你給湘妃下的?!”文秀雪不願放過汙蔑她的機會,死死咬著她與簪子的聯係不放。
“夠了。”
兩個字讓喧鬧大殿陡地安靜下來。
溫韶晴靠在靜惠的背上,由她背著現身在眾人麵前,楊清竹緊緊跟在後麵,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會暈過去。
“晴兒,你怎麽出來了?朕扶你進去歇息。”李景睿忙迎了上去,看她虛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死去,心都被緊緊擰住了。
蕭飛霜緊緊盯著半死不活的溫韶晴,心中一陣氣悶。
臉都快白成死人了,怎麽還不趕緊咽氣?!她備好的毒藥明明能殺死整個青玥宮的人!
溫韶晴搖了搖頭,勉強才扯起一抹笑意,“皇上不必擔心,臣妾隻是想……想出來指認凶手。”
“你知道凶手是誰?!”李景睿剛要追問,見她隻能趴在靜惠的身上,忙把她輕柔的抱過來,慢慢放在了美人榻上。
文秀雪恐慌的後退幾步,麵紗落在地上,她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是本宮對嗎?湘妃應該發現了翠林殿的線索吧?”
溫韶晴捂著心口,拚命喘了幾口氣才冷靜下來。
她對靜惠使了個眼色,“今早靜惠去小廚房幫著熬湯時,在地上撿到了這個。”
眾嬪妃齊齊盯著靜惠,見她從袖中翻出了一塊手帕,俱都倒抽一口氣,紛紛打量眼前的狼狽女子。
文秀雪死死瞪著眼睛,哪怕看了不多久,手帕上醒目的雪字也刺痛了她的眼。
靜惠生怕她看不清楚,特地舉到近前,“後宮人人都知道貴妃娘娘的吃穿用度最奢華,哪怕是擦手用的帕子,那也是宮裏最好的繡娘用半月針腳所做,尤其是帕子上的雪字是娘娘閨名,特地用水雲綢絲繡成,價值百兩。”
“不!”
文秀雪大吼著奪過手帕,翻來覆去的揉搓著,“這手帕是本宮貼身帶的,一定是有人故意偷了本宮的帕子陷害!”
“若不是娘娘下毒,那便讓雪宣齋的宮人進來對口供吧,雪宣齋上下十五個宮人若都說您沒做過這事,那便是冤枉了娘娘。”溫韶晴輕聲細語的說出這話,語氣裏沒有一點敵意。
望著她溫和的模樣,蕭飛霜卻覺得此事一定沒那麽簡單。
可她還沒來得及多想,皇上就已對福公公擺了擺手。
文秀雪昂著頭,還未愈合的傷疤被牽動,往外滲著濃黃的水,“對口供就對口供!本宮昨夜早就睡下了,絕沒有來過青玥宮!”
這事是讓阿水去辦的,且隻有她們兩人知道隱情,其餘宮人絕不會發現什麽古怪,而阿水得了她的好處,更不可能亂說了!
溫韶晴疲憊的靠在李景睿懷裏,將文貴妃得意又鬆快的模樣盡收眼底,緩緩的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