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樣一番痛心疾首的話,溫韶晴心裏微酸,撩裙便跪在了地上,“皇上請聽臣妾解釋。”
李景睿驟然發笑,沉聲道:“不必,朕知道你所做種種都是為了救欣貴人出來,可你明知為欣貴人求情,朕也能幫你把她放出來,卻還是選擇這樣算計整個後宮,可見並未把朕當做最親近之人,如此還有什麽好說的?”
夫妻必定是同甘共苦又坦誠相見的,若溫韶晴要用手段達到目的,和其他嬪妃算計還不是一樣的?
“皇上,您這話言重了,臣妾不是不願將此事說給您,而是……”溫韶晴急急解釋,卻見眼前的這雙金絲祥雲長靴斷然離開。
她跪著轉向殿門口,看著李景睿決絕的身影,疲憊又難過的閉了閉眼。
“娘娘!”小梨恭送了皇上,忙從殿外跑進來,“地上這麽涼,您怎能這麽跪在地上?”
溫韶晴搭著她的手起身,踉蹌著來到美人榻上坐下,這才露出了一抹苦笑,“皇上……都知道冰血症的事了。”
一聽這話,三人皆是愣了愣。
小翎子最先緩過神來,撅著嘴道:“奴才就知道此事遲早會露餡,娘娘當初直接找皇上想法子該多好?皇上寵著您,隻要不是危害性命和朝堂的過分之事,皇上斷然會幫您想法子的。”
“你就別說風涼話了,難道你看不出皇上是真生氣了嗎?去去去,給娘娘把燕窩粥熱一熱。”小梨沒好氣的直擺手,把他趕出了殿外。
靜惠歎了一口氣,拿了毯子蓋在溫韶晴的雙膝上,“娘娘別傷心,此事總有解決的法子,皇上待您真心,得知此事才會這樣生氣,您好好認個錯就是了。”
小梨跟著點點頭,感慨道:“是啊娘娘,您當初沒有和皇上說一聲,若是直說了,說不定皇上還會陪著您演這出戲呢,現下皇上生氣,最開心的怕是皇後和雪宣齋的那位了。”
聽著她們的話,溫韶晴隻覺得頭痛。
這事根本沒那麽簡單,方瓷是因為謀害貴妃才進了半涼台,不是她給皇上說一聲,皇上立刻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配合救人。
再說了,她也不是有意將皇上算計在裏麵,隻是怕皇上為難,卻又不得不遷就她這樣做罷了,否則大臣如何看待帝王?又將如何說她禍亂後宮?
“你們別說了。”溫韶晴心累的倚在榻上,輕聲道:“本宮想法子給皇上認錯不就是了?如今欣貴人已經複了位份,你們說什麽也晚了。”
“是,皇上最是心疼娘娘,娘娘一去認錯就能把皇上哄高興了。”小梨拍拍手,沒心沒肺的又笑了起來。
靜惠連連看她幾眼,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前兩日皇上罷朝召集了大臣尋找神醫,急得一天一夜沒有合眼,豈止是哄哄這麽容易消氣的?
溫韶晴心煩意亂的擺擺手,“容本宮想想怎麽解釋,你們下去吧。”
見狀,兩人隻得默默退下。
正殿裏沒了喧鬧之聲,溫韶晴托著臉小憩,總覺空中除卻她調配的梅花薄荷香,還有李景睿在時的淡淡檀香味。
過了良久,她深深歎了一口氣。
或許這兩年來,她與皇上的感情已經初見端倪了吧。
不管是皇上按兵不動,反而禁足傷了她的心,還是她經此一事不再寄全部希望與皇上,寧願用手段達到目的算計了帝心,都是種種怨念摩擦留下來的弊端。
到最後不僅皇上失望,她也委屈,愧疚。
而如今她去認錯,到底該怎麽冰釋前嫌?
……
第二日,溫韶晴特地穿了一身鵝黃夕顏團繡寶裙,輕抹胭脂淡點唇,少了平日裏的幾分清媚,多了一些俏皮靈動,讓人一看就心情大好。
隻是這樣的姿色到了禦書房門口,卻被福公公擺擺手攔下來了。
“皇上知道您這幾日要來,已經發話不讓老奴進去通稟了,娘娘還是請回吧。”
聽了這話,溫韶晴麵上一僵,繼而低聲道:“公公給本宮通稟一聲吧,本宮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和皇上說。”
福公公四下裏看了看,也跟著壓低了聲音:“娘娘就別為難老奴了,皇上不準通稟,老奴要是進去就得被罰,您先回去等幾日,說不定皇上很快就消氣了。”
溫韶晴蹙了蹙眉,不甘心的望著殿門,隻得點頭離開。
隻是她剛轉身,就見皇後坐著鳳攆悠然而來,身後還跟著神色清冷的唐佳人。
“湘妃來看皇上了?今日打扮的可真漂亮,連本宮看了都喜歡得緊,想必皇上也很喜歡吧?”蕭飛霜似笑非笑的打量她,眼中泛著淡淡嘲諷。
溫韶晴沒空理會她的話,隻輕聲道:“皇後娘娘還是回宮吧,方才皇上發話,不讓任何嬪妃進去麵聖。”
“是嗎?”蕭飛霜從轎攆上走下來,伸手理了理她的前襟,“這隻是皇上的推脫之詞吧?恐怕皇上不想見的不是後宮嬪妃,是妹妹你。”
說罷,她搭著柳枝的手,一步步走進了禦書房裏。
唐佳人也跟著進去,經過溫韶晴身邊隻是微微一頓。
福公公有些僵硬的笑了笑,小聲道:“娘娘別傷心,皇上隻是生氣才不想見您,您還是先回吧。”
溫韶晴站在原地沒動,心裏卻來了氣。
皇上明知道皇後做了傷害她的事,卻仍然在她麵前與仇人相處說笑,難道就因著這區區一件事,就把她從前的真心全都推翻了嗎?
遇到不快之事不解決,反而一味的不想見她,李景睿到底有沒有把她當做真正看重的人?
溫韶晴的倔勁上來,當下便冷著臉走到了禦書房門前,揚聲道:“青玥宮湘妃求見皇上,給皇上請安了,您什麽時候見完了皇後娘娘與佳嬪,臣妾就什麽時候就去。”
一番話說出來,公然與皇上叫板的意圖已然不能再明顯了。
福公公嚇了一跳,連忙把她請到一旁,“您這樣和昔日皇後為了蕭家跪求有何分別?您不是說皇上最不喜有人這樣與他對著幹嗎?”
“本宮與皇後不同,皇後當初沒膽子直闖禦書房,本宮可不在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