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推開李景睿想要伸過來的那隻手,徹底失去了理智的發泄:“可臣妾有什麽錯?!臣妾不想成為她們的眼中釘,不過是想和心愛之人在一起,想在後宮安穩一生,看著皇上您平安喜樂,為何連受寵都是一種錯了?!”
“她們害臣妾也就罷了,這些都不過是小事,臣妾能忍,也能想法子報複,可現下她們為何連我的孩子也不放過?!”
“為何要毒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一聲聲痛心的質問,壓得李景睿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的抱住了溫韶晴,“告訴三爺,是誰害了咱們的孩子?我要殺了她。”
“不知道,我不知道!”溫韶晴一個勁兒的搖頭痛哭。
她隻知道前些日子還好好的,不可能這幾日就會虛弱到滑胎,這其中一定是有人故意殘害,隻是如今她痛得心頭發麻,什麽頭緒也找不出來。
李景睿連忙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若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晴兒,你如今失血過多,別再這麽傷心了,先好好歇息一會兒好嗎?”
“不,我不歇息!”溫韶晴臉色一冷,惡狠狠的盯著他,“你也是劊子手!你若不是皇上,後宮裏沒有那麽多嬪妃,我們的孩子何至於被人害死?!你為何偏偏是個皇帝?!”
這聲聲質問傳到殿外,嚇得靜惠與小梨臉色慘白。
若說娘娘之前的話是痛苦發泄,那如今說出的這番話就是大逆不道了,縱然皇上再心疼娘娘,也不會不介懷此事。
二人擔憂的屏住呼吸,仔細聽著裏麵的動靜。
李景睿受傷的縮回手,沉默著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輕聲道:“都怪我,怪我偏偏是個嬪妃眾多的皇上,這才讓你受了旁人的嫉恨和陷害,你放心,我定會查清此事,給你和孩子一個交代。”
溫韶晴定定的看著他,隻覺得十分無力。
交代?到底要什麽交代才能換回孩子的命?
她悲痛的閉了閉雙眼,“你……”
李景睿眼睜睜看著她猝然倒在床榻上,立刻快步走了出去。
他猛地撞開門,大吼道:“太醫呢?!楊清竹!”
楊清竹聞聲而來,衝到內殿為溫韶晴診治。
半晌後,他才起身道:“皇上不必太過擔憂,湘妃娘娘是悲憤交加,再加上身子虛弱,這才一時承受不住的暈過去了,隻要好好休養,不過兩日就能醒來,您還是先回養心殿吧,否則娘娘看到你再激動起來,怕就凶險多了。”
“好,朕……朕等她醒了再過來。”李景睿壓下心裏的種種思緒,疲累的拖著身子離開。
他沒有叫人備轎攆,更沒有讓福公公攙扶著,一天一夜沒合眼的他,就這麽自罰一般徒步走到了養心殿。
“皇上,您昨夜來青玥宮時就連看了幾個時辰的奏折,到現下也是滴水未進,您若是龍體有損該怎麽辦啊?老奴還是讓人抬轎攆來吧。”
福公公在後麵亦步亦趨的跟著,生怕他一時承受不住。
李景睿心煩的蹙眉,擺手道:“朕還撐得住,又不失……”
“皇上!”福公公眼見皇上在自己麵前倒了下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大喊著讓人去請太醫。
皇上勞累病倒,在前朝後宮都是一等一的大事,幾日內來探望的嬪妃與大臣澤絡不絕,可皇上卻誰也不見,一味派人去青玥宮打探消息,都吃了閉門羹。
幾日之內,眾人似乎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若是青玥宮的那位不安寧,皇上也絕不會好過。
然而不管外麵如何的天翻地覆,溫韶晴卻在小產的第二日醒轉以後,便進了佛堂不眠不休的誦經,盼望著孩子能夠往生極樂。
“娘娘,這都已經三日了,您就喝了幾口湯藥,吃了幾個甜棗,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求您快些出來吃點東西吧。”小梨跪在佛堂門口,比往日拜佛的時候還要誠懇。
可就如同以往那般,佛堂裏沒有半點動靜,仿佛裏麵根本無人誦經。
小梨仔細聽了聽裏麵還有佛珠的聲響,登時鬆了一口氣,剛想再求時,就被靜惠拍了拍肩膀。
“別在這裏守著了,娘娘自己若是想不開,是不會聽你說這些話的,還是去給娘娘熬藥吧,走。”
小梨點點頭,剛要起身時,門就被人打開了。
溫韶晴一身白衣,發髻上沒有一樣首飾妝點,一雙眸子宛如死水,看著就讓人心中沉悶。
她看著呆愣的兩人,淡淡道:“去給本宮沏壺茶來,再把小翎子叫來。”
“好,好!隻要娘娘願意喝茶用飯了,您想見誰就見誰!”靜惠欣喜若狂的答應一聲,忙不迭的轉身出去了。
小梨回過神,一下子哭了出來,“娘娘您終於肯見人了,這幾日快把奴婢給擔心壞了,您可是想開了?”
“本宮有話囑咐你們。”溫韶晴沒有理會,徑直坐在了太師椅上。
幾日的折騰後,她瘦的臉頰微陷,因有喜好不容易圓潤一些的身段,刹那間就不複存在了。
小梨哎了一聲,還沒再說什麽,就見小翎子一溜小跑的進了殿,麵色蠟黃虛弱的不成樣子。
他看到幾日不見的主子,紅著眼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直把額頭都磕破了。
“是奴才的錯!娘娘因奴才動了胎氣,這才痛失了孩子,奴才即便是去死也抵消不了罪過,隻求娘娘不要手下留情,想怎麽出氣就怎麽罰奴才吧!”
若不是為了他害文貴妃一事,娘娘也不會怒極攻心,驚怒之下沒了孩子,這些事都是因他而起,他無顏麵對娘娘,隻願一命換一命。
溫韶晴看著小翎子悔恨又愧疚的模樣,緩緩的搖了搖頭,“不,不是你害死了本宮的孩子,幕後凶手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娘娘的意思是……”靜惠將桂花茶端過來,臉色漸漸凝重了。
娘娘這麽說,顯然是想到了什麽,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從佛堂裏出來。
隻是出入青玥宮的就他們幾個人,到底是誰下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