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還從未見過小翎子這樣難看的臉色。

她急忙噓了一聲,“娘娘要歇息了,咱們出去說。”

到了院裏的牆根處,小翎子著急的搓著手,低聲道:“我偷偷去了雪宣齋,把那塊麝香磨成粉,扔進了文貴妃的梳妝匣子裏,不料我翻牆出去時,被蘇三看到了。”

“你……你為何要做這樣的事?!”小梨瞪大眼睛,也跟著著急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若真的被文貴妃追究起來了,那宮人謀害貴妃的罪名落在頭上,哪怕是五馬分屍也不為過。

小翎子懊悔的低下頭,“我,我隻是看著咱們娘娘被人算計,還得把所有委屈往肚子裏咽,這心裏就難受的不行,沒多想就去了雪宣齋,誰知到頭來闖下了大禍……”

“你被蘇三看見了,文貴妃一定會過來找你算賬,眼下娘娘胎象尚未明朗,不可因你被抓受到任何驚擾,你……你先趁現在出宮避避這兩日的風頭,想來文貴妃來了這裏,顧及著娘娘的身子也不會大鬧。”小梨腦子轉的飛快,想了這個法子就推著他往外走。

此時,殿門處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貴妃娘娘駕到,開門!”蘇三略帶著戾氣的聲音響起,聽得人膽戰心驚。

小翎子大吃一驚,低聲道:“他們怎麽來的這麽快?如今該怎麽辦?”

見皇後派來看守的宮女去開門了,小梨理了理儀容,“你躲到門外的牆根處,待我與他們周旋的時候翻牆走吧。”

小翎子咬咬牙,也隻好聽話的躲到門後去了。

宮女開了門,還未來得及行一禮,就被蘇三狠狠推到了地上。

文秀雪穿著一身玫紅錦繡長裙,頭戴紅寶石釵冠,盛氣淩人的走了進來,“本宮想見湘妃一麵。”

“貴妃娘娘進正殿稍等片刻吧,奴婢這就去請。”小梨擠出一抹笑,轉身便請她進去。

文秀雪冷哼一聲,剛要抬腳時,不巧聽到了大門後的輕咳聲。

她與蘇三警惕的側目看去,繼而對門後勾勾手,“本宮找的就是你,隨本宮一同進來。”

小梨臉色一白,回頭就見小翎子低著頭從門後走出來,臉上滿是後悔和挫敗。

方才要不是門後有兩隻撲棱蛾子,他怎會被飛粉折騰的咳出來?現下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小梨快步進了正殿,輕聲道:“娘娘睡下了嗎?貴妃娘娘來了,有急事要與您商議。”

內殿,溫韶晴正跪在佛像前誦經祈福,聽到門外的聲響,頓時皺了皺眉。

這才消停了幾日而已,文秀雪怎麽又來了?

“娘娘,老奴先服侍您梳洗。”靜惠拿著青水紗衣過來,為她披在了身上。

溫韶晴慢慢起身,隻覺更加無力了,小腹隱隱有一種墜沉的感覺。

她撫了撫肚子,沒多想便梳洗出去了。

“請娘娘恕臣妾禮數不周,方才臣妾在誦經祈福,沒有聽到外麵的動靜。”溫韶晴恭敬的行了一禮,這才在文秀雪的對麵坐下。

她剛挨著太師椅,就見小梨和小翎子麵如土色,像是犯了什麽大錯一般。

文秀雪嗯了一聲,輕蔑的斜她兩眼,“湘妃你雖然是有身孕的人,卻也不能宮中無法無天,本宮來這裏就隻想問一句,本宮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前些日子又親自送禮,你為何要設計陷害本宮?”

說罷,她轉而看了看正殿桌案上的梅花盞,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

“陷害娘娘?這話從何說起啊?”溫韶晴一頭霧水,卻能感受到她渾身散發出的怒火。

蘇三在旁嗤笑,陰陽怪氣道:“娘娘眼下就別裝不承認了吧?您宮裏的小翎子翻牆進雪宣齋放了麝香粉,被奴才看了個正著,想抵賴也是抵賴不了的。

一番話說的溫韶晴心中微沉。

她抿著唇看向小翎子,隻稍稍思量便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小翎子,當真是你做的?”

小翎子一向行事妥當,不會做這麽冒險的事,恐怕這回也實在是惱了文秀雪欺人太甚的做法,這才以牙還牙的想要報複,卻不巧被逮個正著。

“奴才該死,因著聽到幾個宮人說了貴妃娘娘的壞話,總以為貴妃娘娘想要害您,偷偷從太醫院取了麝香粉放入雪宣齋,隻想嚇唬嚇唬貴妃娘娘,並無其他歹意,如今犯下大錯,還請兩位娘娘重重責罰。”

小翎子跪在地上,這番話說的不卑不亢,也沒有絲毫恐懼。

他眼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娘娘又氣又急,還不如直接認罪受罰,不給文貴妃牽連娘娘的機會,也就不會出什麽大事了吧?

“重重責罰?”溫韶晴冷了臉,隻覺身上更燥熱了,“你可知設法謀害貴妃娘娘已經可以斬立決了?你怎能這樣糊塗,聽信別人的話就覺得貴妃娘娘不好?真是放肆!”

說罷,她抬眼看了看文秀雪不喜不怒的臉色,心下更加忐忑了。

小翎子方才的那番話還算不錯,一來證明和青玥宮沒什麽太大的幹係,二來更能證明他並無絕對的害人之心,應該可以從輕責罰吧?

文秀雪不依不饒的冷笑,“本宮不在乎被人說好還是不好,可湘妃宮裏的掌事太監竟然如此膽大,害得本宮差點被麝香傷了身子,這實在是可以斬首示眾的大罪,本宮不得不以貴妃身份找小翎子問罪了。”

“求娘娘大發慈悲,不要殺了小翎子,他並無害娘娘生不出皇嗣的心思,隻是一時糊塗才衝動了,請娘娘饒過小翎子一命吧!”溫韶晴急急求情,扶著腰就要跪下來。

她不能讓小翎子出事,上一世因護她而死的人,這輩子不能再為她白白送命,否則這身罪孽要怎麽還清?

文秀雪早就知她會求情,此時早有準備的拉她坐下,“妹妹眼裏還有我這個貴妃嗎?不是你求了求情,小翎子就能逃脫此事,你要知道當時要不是蘇三看到了他,那本宮吸入了麝香,日後可就不能有子嗣了。”

溫韶晴低三下四的弓著身子,軟聲道:““那……那娘娘想要如何?隻要您能饒了小翎子一條命,臣妾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