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也沒見梅花盞裏有什麽東西,您親自看看吧。”

小梨將麵紗遞過去,生怕娘娘聞了不幹淨的東西於孩子不好。

溫韶晴接過麵紗敷麵,拿起梅花盞仔細翻看。

七彩琉璃沒什麽異樣,也藏不了什麽東西,唯有……唯有雲河之前特地摸過的香樽還沒看過。

她心中一動,忙把香樽的銅金蓋子掀開,就見香樽光滑的凹槽裏,好似有一道細小的裂縫。

“靜惠,拿繡花針來。”溫韶晴盯著那條不細看發現不了的裂縫,臉色漸漸陰沉。

果然,文秀雪做事還是這麽欠思量,縱然花費許多銀子造了這看起來完美無瑕的梅花盞,可一旦這裏麵放了陷阱,也瞞不過眾人的眼睛。

靜惠很快拿了繡花針來,眯著眼睛也瞧不出香樽裏有什麽門道。

溫韶晴摘了護甲,捏著繡花針刺在裂縫裏,將銅片猛地挑開後,一股難耐的臭味隨即撲麵而來。

她後退一步,緊緊捂住了口鼻,“扔出去。”

“竟然是麝香!小翎子,你快進來!”小梨驚得臉色劇變,立刻揚聲喚了一句。

門外,小翎子聽了這話,頓時察覺出不對,一溜小跑衝了進去。

靜惠將手帕裏的麝香塊遞給他,“拿出去埋了,別讓皇後派來把守的人看見了。”

“這是……從哪裏來的?”小翎子緊緊攥住,恨得咬牙切齒。

這些宮裏的嬪妃實在太狠毒了,這樣霸道的麝香也送進青玥宮,是巴不得看到他們主子滑胎嗎?!

小梨冷哼一聲,氣急道:“還不是文貴妃幹的好事?這樣的麝香可是劇毒,若是放在殿內三日,娘娘和皇嗣可就出事了!”

“娘娘放心,奴才這就把麝香塊埋了去。”小翎子攥著拳頭,怒氣衝衝的往外走。

這文貴妃欺人太甚了,自己沒了孩子,偏偏還見不得旁人好,若不實實在在讓她受一回教訓,青玥宮豈不是活該咽下這口氣?

待小翎子回來複命後,溫韶晴這才摘下了麵紗,“把梅花盞擺在正殿吧,文貴妃巴不得本宮天天用著,既然麝香沒了,本宮如她所願豈不是很好?”

“那文貴妃實在是可惡,她也是有過孩子的人,難道不知失了孩子會如何難過?自己不好受,還要反過來害別人,實在是狼心狗肺!”小梨恨恨的罵完,卻還是覺得不解氣。

若是其他時候也就罷了,將麝香塊扔了便當沒有過此事。

可娘娘的身子虛弱,懷上一個皇嗣已是十分不易了,要真是出了什麽閃失,這輩子就很難再有喜了。

在這種時刻,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娘娘!

“別擔心,娘娘不會有事了,此事萬萬不可張揚出去,沒什麽好處。”靜惠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讓娘娘聽得心煩。

溫韶晴風輕雲淡的笑了,眸子裏閃爍著璀璨的光芒,“本宮都沒有動怒,你們就別這麽咬牙切齒的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去,隻要雪宣齋不再送東西進來,那咱們就是安全的。”

聽到這話,小梨不情願的點點頭,打起精神去幹活了,“奴婢生悶氣也沒什麽用,還是去給娘娘熬安胎藥吧。”

溫韶晴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心裏沉甸甸的鬱悶消散了一些。

孩子再過幾日就三月足了,眼下平安度過就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了。

就如同她心中所想,青玥宮自這日雨過天晴之後,便恢複了往日的平和。

皇後一日三回的派人來看守,禦膳房與內務府更是小心伺候,生怕怠慢了這位皇上看重,又能生下皇長子的嬪妃。

一晃幾日過去,溫韶晴已懷胎三月,召楊清竹來青玥宮診脈。

隻是眾人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太醫院首王太醫。

“怎麽是您來了?楊太醫呢?”小梨側身請人進來,不斷打量眼前這位年過六十的老太醫。

溫韶晴正躺在美人塌上小憩,聽到動靜睜開了眸子,聲音越發的柔和了,“楊太醫呢?”

“微臣見過湘妃娘娘,楊太醫昨日犯了熱風症,因頭疼難耐就出宮歇息了,過兩日才會來給娘娘請脈,微臣現下代楊太醫診脈,不知娘娘可願意?”王太醫恭恭敬敬的低頭,不敢有一點造次。

看他兩鬢花白,微微佝僂著身子,溫韶晴莫名想到了父親。

“好,有勞王太醫了。”她搭著靜惠的胳膊坐起來,用手帕覆了腕間的脈搏,“本宮這幾日總是睡不好,總覺身上燥熱,也不知可是胎兒有什麽事。”

王太醫坐在小凳子上,笑容和藹道:“娘娘要多歇息才是,您脈象十分穩固,想必是平日裏吃的補品起了作用,不過也要切記不能多補。”

“娘娘胎象穩固,一點危險也沒有嗎?”小梨眼前一亮,麵上已經笑開了。

王太醫撫著花白胡子,起身拱手一禮,“娘娘與皇嗣都平安。”

“那本宮就放心了,賞。”溫韶晴跟著起身,卻隱隱覺得渾身無力。

王太醫得了賞賜,沒做停留的就提著藥箱離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溫韶晴緊緊抿著唇,目光越發變得幽深了,“小梨,你去打聽打聽楊太醫什麽時候回來,讓他一來宮裏就即刻過來為本宮診脈。”

“娘娘,您不信王太醫的話?”小梨一愣,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看她立刻變了臉,溫韶晴輕笑一聲,“你不用太過擔心,想來本宮也沒什麽大事,不過王太醫說本宮胎像穩固,沒有一絲反常,本宮卻是不信的。”

她因著睡不好而全身無力,多多少少會牽連到胎兒的安危,怎會一點危險都沒沒有?

不知王太醫是醫術不如楊清竹,還是聽了旁人的指示,總歸她隻信楊清竹一人。

“娘娘就別操心了,小翎子就在宮門口守著,等明日楊太醫一來就把他帶過來。”靜惠安撫了兩句,扶著她去裏殿歇息。

這一會,溫韶晴更覺沒有什麽力氣了,將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靜惠身上。

小梨在後麵關上了內殿的門,剛轉身時,就見小翎子直挺挺的立在正殿門口,臉色煞白道:“小梨姑娘,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