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惠嚇了一跳,連忙幫溫韶晴順了順背,“娘娘,您這幾日怎麽總是胃口不好?今日隻喝了這半碗銀耳羹,就全都吐了出來,莫不是病了吧?”
“天熱,咱們這正殿裏又不進風,本宮自然有些不爽利。”溫韶晴擦了擦嘴角,端起茶盞漱口,無精打采的回了裏殿。
靜惠望著她的背影,招來宮女擦拭地板,又讓人將殿門處的門簾扯了下來,說是通通風。
第二日,溫韶晴的精神頭好了一些,熟悉一番去了軒靈殿。
餘落宛近日鑽研著彈琴,也甚少去青玥宮了。
隻是她彈得琴聲難聽至極,連芙月都受不了的躲在外頭了。
溫韶晴剛進軒靈殿時,就聽一聲聲如砸缸的聲音傳出來,聽得讓她心生煩躁。
“湘妃娘娘,您來了可真是太好了!快些讓貴人住手吧,奴婢快要撐不住了!”芙月看到她如同看到了救命恩人,雙目含淚的奔了過去。
溫韶晴無奈的直搖頭,讓小翎子前去通稟。
不過片刻,屋內的琴聲戛然而止。
餘落宛穿著鬆垮衣裙,滿頭大汗的奔了出來,“娘娘怎麽有空到軒靈殿來?快些進屋坐吧,容嬪妾先去更衣。”
“你還真是不顧儀容了,怎麽這樣狼狽?彈琴像是要命似的。”溫韶晴看不慣的嫌棄兩句,又轉而去看旁邊的正殿。
先前容冬兒在時,她與餘落宛都住不上正宮,隻能落住於兩旁的正殿裏。
如今容冬兒死了多日,她倒是很好奇,那一眾宮女和太監都去哪了?
“娘娘怎麽還站在日頭底下?快進來喝茶吧,內務府剛送來的雲霧山尖。”餘落宛熱情的招呼著,忙前忙後的親自沏茶。
溫韶晴順手捏了蜜餞,覺著酸酸甜甜的倒也不讓她膩味,“你的日子倒清閑,整日練琴沏茶的,過得比本宮逍遙自在。”
“娘娘這是說的哪裏話?嬪妾才清閑了兩三日罷了。前些日子不是還打聽蕭家大公子死的事嗎?”餘落宛目光一閃,對她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溫韶晴別有深意的勾唇,“皇上下令將大牢整頓了一番,找到的隻有幾隻得了疫病的老鼠,這事已經過去了,餘貴人怎麽還在打聽?”
“不是嬪妾好事,隻是怕除了老鼠之外還有別的古怪,眼下知道大牢被整頓了,倒也不擔心再出岔子。”餘落宛人精似的,怎麽可能聽不懂她話裏的隱晦?
既然皇上都查不出什麽古怪之處,皇後想要用此事做文章,沒有證據也是不可能的。
溫韶晴淡淡一笑,很給麵子的接了茶盞,品嚐了一番才點頭“不錯,火候正好,隻是天氣逐漸炎熱,也不適宜再飲熱茶了,本宮最近很愛喝梅子湯,和蜜餞一樣酸酸甜甜的開胃。”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倒是讓餘落宛的神情有些古怪。
“娘娘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有身孕了。”
聞言,溫韶晴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即岔開了話:“容貴人死了以後,對麵殿裏有什麽大變故嗎?”
“沒有啊,那些宮女和太監依然留守在殿裏,不用去伺候其他的主子,守著空殿倒也自在。”餘落宛不解她為何突然問這個,還是如實回答了。
溫韶晴微微點頭,若有所思道:“那個經常近身伺候的宮女呢?名叫雲河。”
餘落宛想了想,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也在殿裏,不過嬪妾這幾日都沒見她出來過,許是容貴人之死對她打擊太大了,娘娘不會是怕她報複您吧?是容貴人有錯,她應該是個明事理的。”
“本宮想去看看她,走吧。”溫韶晴起身,毫不猶豫的去了對麵。
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容冬兒的寢殿太久沒人住了,有一股很濃重的灰塵味,讓她聞了十分不舒服。
寢殿正中,一個宮女正背對著眾人疊被子,像是根本察覺不到背後有人一般,還自顧自的哼著小曲兒。
“雲河,你近日心情不錯。”溫韶晴出聲,麵帶笑容的望著她。
雲河轉過身,露出了一張俏麗的小臉。
隻是她此刻太過於緊張,臉色慘白的讓她有些狼狽。
“奴婢,參見湘妃娘娘,參見餘貴人。”
“罷了,平身吧。”溫韶晴抬抬手,隨意坐在了她麵前的太師椅上。
雲河低著頭,躊躇的揪著破舊衣裙,身子在微微發抖。
看她如此害怕,餘落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雲河,你怎麽嚇成這樣?娘娘又不會吃了你。”
“奴婢……許久不見湘妃娘娘,一時有些緊張了,湘妃娘娘多日不見,越發的傾國傾城了,奴婢不敢在您麵前放肆。”雲河即便怕的發抖,卻仍舊說著奉承的話。
溫韶晴一愣,繼而玩味的笑了,“你很會說話,本宮沒想到容貴人殿裏還有這麽有趣的宮女,雲河,你可願去青玥宮侍奉?”
一番話說得小梨怔住了。
她回過神來,瞥了呆若木雞的雲河一眼,不喜道:“娘娘,奴婢難道伺候的不好嗎?您怎麽要把她召進青玥宮啊?她可是……”
“雲河很會說話,陪本宮解解悶也是好的,你把她帶回青玥宮吧,好生教導著。”溫韶晴起身卻是沒再詢問雲河的意見,直接強硬的調人了。
雲河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抿著唇,心裏雖然不情願,卻隻能磕頭謝恩。
“行了,本宮帶雲河回宮,餘貴人就回去歇息吧,看在本宮的麵子上,彈琴時別讓人在旁伺候,任誰都受不住你奪命的琴聲。”溫韶晴促狹的嘲笑兩句,這才施施然離開了。
餘落宛目瞪口呆,過了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娘娘,您竟然嫌臣妾彈琴難聽!真有那麽……難聽嗎?”
溫韶晴假裝聽不見她說話,領著一眾宮人回去。
到了自己宮裏,她才冷著臉看向雲河,“本宮問你,你和欣貴人身邊的雲合是什麽關係?”
“娘娘?!”雲河錯愕的抬眸,一時愣在了原地。
她就知道湘妃此舉別有用心,卻沒想到她與妹妹的秘密被發現了。
頂著溫韶晴淩厲的眸光,她冷汗直流的跪下來,“她是奴婢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