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慈宮。
蕭飛霜斜靠在榻上,滿頭的鳳釵珠花都壓不下她的憔悴與頹然。
“力道重了。”
她煩躁的瞥了柳枝一眼,心中有些不安。
“娘娘今日是怎麽了?似是比昨日還要心煩。”柳枝小心翼翼的為她捶腿,忙放輕了一些力道。
蕭飛霜撫了撫心口,努力想要壓下從昨夜就縈繞不散的古怪感覺,“本宮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心裏頭總是不爽利。”
“娘娘是太憂心大公子了,您放心吧,皇上雖下令懲處,卻隻是關押大公子三月而已,大公子隻要熬過去,出來再想辦法也不遲。”柳枝不把她的話當回事,安慰了兩句便專心捶腿了。
蕭飛霜蹙了蹙眉,到底也沒再說什麽。
過了片刻,十原突然從殿外闖進來,跌跌撞撞的跪在地上,“不好了娘娘,出大事了!”
柳枝不悅的回過身,忍不住訓斥道:“你怎麽咋咋呼呼的?娘娘今日本就不怎麽爽利,出什麽事了慢慢說。”
“是……是大公子!”十原哭喪著臉,不知該不該說下去。
蕭飛霜驟然攥緊手帕,滿頭珠釵隨著她的動作猛烈搖晃,“長兄怎麽了?!”
“大公子在牢中猝死,似是得了凶猛的鼠疫。”十元趴在地上,嚇得聲音直抖。
蕭飛霜一愣,隻覺腦袋一片空白,像是有道炸雷在她腦中震耳欲聾,叫她四肢百骸都滲著疼意。
“娘娘……您怎麽了?娘娘!”
柳枝看她臉色慘白,坐在榻上一動也不動,頓時無措的站了起來,“十原,快去請太醫!”
“不必!”
蕭飛霜猛然嗬斥一句,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仿佛被難過壓的不能呼吸。
她喘息了兩句,才捂住了心口,“長兄是蕭家唯一的希望了,原本他是要入仕的,他要當大將軍的!怎會就這麽死在牢中?本宮不信!”
說罷,兩行清淚從蕭飛霜的眼中流出,讓她看起來更顯狼狽。
柳枝連忙用手帕幫她拭淚,“娘娘節哀,大牢裏多是老鼠,大公子不幸身亡也是正巧被咬了,娘娘眼下得打起精神來,向皇上請旨出宮去看望老將軍才是啊!”
“不!不是老鼠!”蕭飛霜騰地站起來,疾步走了兩個來回,眼中的淚不斷往下掉。
十原抬起頭來,明白了她在想什麽,“娘娘的意思是?”
蕭飛霜不斷的搖頭,抓住這點線索分析下去:“本宮的長兄雖然無用,可好歹也是跟著父親從小習武的,他厭煩這些髒東西不假,可一隻老鼠還近不了他的身,他怎會被咬死?!”
“許是大公子睡著了,這才被老鼠鑽了空子,大牢看守森嚴,誰還能進去投毒害死大公子不成?”柳枝隨著他們的話起身,並不信皇後推測的就是真相。
蕭飛霜搖了搖頭,身子突然劇烈顫抖,“長兄才進大牢兩日,是誰迫不及待的想要他死?為何牢中有鼠疫,隻讓他一人碰巧被得了鼠疫的老鼠咬了?本宮不信!”
說罷,她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表情凶狠的有些猙獰。
“娘娘,您沒事吧?”柳枝謹慎的扶著她,嚇得直咽口水。
蕭飛霜一把將她甩開,“不是老鼠,是溫韶晴!”
“這事怎麽可能和後宮嬪妃扯上幹係?再說大公子真是被老鼠咬了,湘妃可沒有什麽法子害死大公子。”十原隨著她的話猛抬頭,怎麽都不相信這是真的。
聞言,蕭飛霜垂眸盯著他,“本宮說了,就是溫韶晴做的!隻有她懂醫術,讓人給長兄投毒了也不一定,否則事情不會那麽湊巧。”
“可是……”
“擺駕青玥宮!”
蕭飛霜惡狠狠的大吼一聲,全身抖得幾乎要站不穩。
她強忍著痛得發瘋的感覺,緊緊掐住柳枝的手,才強迫自己沒有再流淚。
就是溫韶晴做的!她就是要報複明慈宮,才下狠手殺了長兄!
眾人無法,隻得備了轎攆隨主子一起去青玥宮。
院子裏,溫韶晴正悠然賞花曬太陽,聽到皇後要來的風聲,麵上沒有一點意外之色,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一樣。
片刻之後,蕭飛霜殺氣騰騰的來到了殿門口。
一看到溫韶晴,她就像是惡狼看到了獵物一樣,急不可耐的衝上去,揚手就是用盡全力的一巴掌。
隻是這巴掌沒有落到溫韶晴的臉上,卻被小翎子抬手格擋住了。
十原頓時上前把他推開,“大膽!皇後也是你能碰的?!”
“娘娘大駕光臨,一來卻是要動手打人,這是什麽緣由?”溫韶晴不解的起身,將小翎子推到身後。
蕭飛霜盯著她冷靜的麵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是你,是你殺了本宮的長兄!”
“皇後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蕭大公子竟然死在牢中了?!”溫韶晴震驚的後退一步,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蕭飛霜恨不得撕碎她裝腔作勢的模樣,“別裝了,就是你幹的!”
什麽鼠疫,什麽幫著她勸皇上,這一切都是溫韶晴的把戲!
可憐她長兄遭人算計,就這麽死在了牢中,毀了她父親辛苦養大的嫡長子!
“不是,臣妾聽不懂您在說什麽,大公子死在牢中,怎麽能和臣妾扯上關係?這一定是有人故意誣賴,請娘娘明察秋毫,節哀……順變。”溫韶晴低眉順眼的解釋,聲音越來越小。
她這幅姿態,看起來就像是被咄咄逼人的皇後欺負了,還沒搞清楚狀況,也隻能委屈巴巴的道歉,讓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被冤枉了。
蕭飛霜恨得雙目欲裂,伸手攥住了她的下巴,用力的讓她手指發疼,“本宮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通了冷宮的事,這才故意害死了本宮的長兄!不過你以為你殺了我蕭家的嫡子,本宮就會善罷甘休了嗎?!”
“娘娘說的話,臣妾……還真是不懂呢,不知當初冷宮裏如何了?何況臣妾與蕭大公子無冤無仇,為何要平白無故的對付他?是娘娘找錯凶手了。”
溫韶晴忍著疼痛,十分誠懇的說出這話,可眼中分明閃爍著得意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