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外,天氣陰沉沉的發悶,倒是有暴雨傾盆的跡象了。

“娘娘還是快些回去吧,老奴會好好伺候皇上的。”福公公連忙迎上去,目光中帶了些欽佩。

溫韶晴笑著看了他一眼,“怎麽,福公公像是知道什麽似的。”

“老奴隻是佩服娘娘能做皇上的知心人,幾句話就能得到想要的。”福公公隨著她離開,親自迎著她去坐轎攆。

聽了這話,溫韶晴不免挑眉,“怎麽,福公公也聽出來了?”

福公公跟著兩任皇帝,極為懂得察言觀色,深諳說話之道,和她的道行不相上下甚至是更勝一籌,自然能聽明白她在說什麽。

“奴才什麽都聽不出來,隻知道娘娘聰敏絕頂,將來都能心想事成。”福公公拱手一禮,請她上了轎攆。

溫韶晴但笑不語,上了轎攆便離開了。

小梨一直等在轎攆旁,並不知禦書房發生了什麽,眼見主子心情不錯,這才好奇道:“娘娘,您到底說了什麽,才讓皇上更生氣了?”

“本宮隻不過告訴皇上……蕭月驊胡鬧是大臣們的主意,他與大臣們結交,自然會被帶偏。”

小梨聽得奇怪,詫異道:“娘娘您這是在為蕭家公子求情呢,為何皇上反倒生氣了?”

“本宮說了你也聽不懂,隻需記得蕭月驊這回是徹底不能翻身就夠了。”溫韶晴沒有解釋,搖著折扇悠然回宮。

她說這番話,自然是知道皇上生氣在何處。

李朝從先帝開始就禁了私養女姬與大臣出入青樓的資格可明麵上沒人去,有些好色之臣卻按耐不住,想盡各種辦法掩人耳目,為了提防被官場上的敵人與百姓發現,想出的花招層出不窮。

先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讓麵上過得去就成,到了李景睿這裏也是這麽想的。

按著李景睿的心思,若蕭月驊和這些大臣隻是養女姬也就罷了,最多小懲大誡含糊過去,可偏偏蕭月驊結交的這些大臣是從前擁護李元康的,又在青樓裏養了人人忌諱的巒童,自然不能被容忍。

溫韶晴點明這些大臣與蕭月驊交好,就是為了提醒李景睿,蕭月驊和李元康的人走得近,而李景睿本就打算清理那些異心之人,這樣一來便能惹得他忌憚了。

“也不知皇後回到明慈宮要憋屈成什麽樣子,本宮真替她可惜,本來能有轉圜的餘地,卻被她一跪跪成了這樣。”溫韶晴下了轎攆,信步走進青玥宮。

靜惠適時迎出來,“娘娘,此事成了?”

“成了。”溫韶晴心情大好的進殿,“讓小翎子找來的東西找著了嗎?”

靜惠替她倒了梅子茶,連連點頭道:“找著了,原本那老大夫怎麽也不肯給,小翎子求著楊太醫幫忙說情才拿到,人家看著楊太醫有醫聖這個名號,倒是十分客氣。”

“那就讓人送給蕭月驊吧,這份大禮不知他受不受得住。”溫韶晴端起茶喝了一口,眼裏閃過一抹恨意。

小梨在旁聽著,一時有些猶豫,“娘娘,這樣會不會太狠了?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麽辦?不說旁人,明慈宮一聽就知道是咱們動了手腳。”

溫韶晴重重放下茶盞,心裏滿是仇恨,“以其人之道還之彼身罷了,有什麽狠不狠的?當初蕭飛霜要在冷宮殺了本宮時,可一點沒忌諱讓本宮知道,本宮怎麽舍得讓她蒙在鼓裏?”

她從不是良善之輩,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怎麽可能臨到頭還要收一手?

蕭飛霜要害死她的時候,用心還不是一樣的惡毒?到如今還攛掇著文秀雪對付她,可曾有一點悔過之心?

這樣的人不徹底毀了她,斷了她所有的希望,就永遠沒有消停的時候。

“既然娘娘心意已決,奴婢也不會阻止,就是怕明日之後,明慈宮那邊會徹底與咱們成為死敵。”小梨歎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麽勸阻的話。

溫韶晴冷笑,“本宮還會怕了她們不成?”

……

是夜。

哪怕是到了初夏,大牢裏還是一片陰冷。

獄衛瑟縮著身子進去,七拐八繞的來到了最裏麵。

一處牢房的角落裏,蕭月驊正癱坐著睡覺,聽到獄衛過來的腳步聲,立刻就驚醒了,“爹!您來救我了嗎?!”

“呦,蕭公子的這聲爹可折煞小的了,你還是歇歇心思吧,蕭老將軍大半夜的怎麽可能來這裏?”獄衛輕蔑的瞥了他一眼。

蕭月驊疾步奔到他麵前,雙手緊緊抓住鐵欄,“你是來放我出去的吧?我爹就算不肯來看我,也不會把我自己扔在這裏的!這可是大牢!”

蕭家的公子自小養尊處優,府裏的茅房都比大牢幹淨,他在這裏待了兩日,快要被老鼠和跳虱折騰的忍受不了了。

獄衛從上而下的打量著蕭月驊,不屑的撇撇嘴,“蕭公子,你當大牢是什麽地方。你想走就能被保出去嗎?那皇上的聖旨算什麽?你啊,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三月後自然會被放出去,把手伸出來,給你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蕭月驊徹底傻了,下意識就問了這話。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隻是在獵場裏隨便玩了幾個女姬,怎麽就被押進大牢三月不得出了?

獄衛將一包點心拿出來,重重放在他手裏,“這點心是蕭皇後托人送來的,怕你在牢中吃不好。”

聞言,蕭月驊頓時心裏一喜,“三妹果然還是惦記我,不忍心我在這裏受苦的!那她有沒有傳信給我?眼下有沒有想法子救我出去?”

獄衛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點心,眼神微微一閃,突然笑的有些古怪,“當然了,皇後娘娘在想法子呢,你也許很快就能出去。”

蕭月驊鬆了一口氣,緊緊捧著點心回去坐下。

他就知道三妹是個懂事的,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哥哥在牢中受苦。

不過……一個獄衛竟然敢對他這麽不客氣,他出去了定找人弄死這個男人!

這樣想著,蕭月驊忍著饑腸轆轆的感覺,迫不及待的打開布包。

幾塊精美的桂花糕中間,有一塊看起來鮮豔可口的水晶鮮蝦餅。

他咽了咽口水,拿起來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