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方子上的幾味藥材,溫韶晴就明白這是什麽方子了,隻是隨意的扔在了桌上。
什麽方子不方子的,她在丞相府時就沒好好喝藥,這種事順其自然就好,或許把不能生育當成上天的懲罰,懲罰她上一世沒能保護好自己的骨肉,還能讓她心中寬慰一些。
看她如此鬱鬱,靜惠與小梨對視一眼,隻得不再提方子的事。
“主子,不日就是登基大典了,禮部也應將冊封用的朝服備下,不如奴婢去看看,也好確保萬無一失。”小梨上前一步,岔開了話題。
溫韶晴擺擺手,無趣道:“不用去了,皇後的冊封禮在我之前,內務部和禮部定會好好準備,我要去禦書房見皇上一麵。”
她最看不得楊清竹為她這樣付出,否則還會和上一世一般,想到就覺得心裏愧疚。
聞言,靜惠徑直上前,“老奴和小翎子陪您去吧。”
“也好,小梨留下來帶著幾個宮女打掃宮殿。”溫韶晴點頭,知道她怕自己不熟悉宮中環境,也就沒有推脫。
實則她比太上皇那些的妃子還要知道宮中道路通向哪裏,隻是在這種情況下,也隻能裝作不識路了。
小翎子已經等在了殿外,看到主子出來,立刻笑嘻嘻的行禮,“恭喜主子被封為湘妃!奴才們都很高興,也知道主子以後定然會長享寵愛!”
“行了,就屬你最會說話。”溫韶晴心中煩悶,可看到他如此喜慶的笑容,也跟著開懷了起來。
她從荷包裏拿出金瓜子,交給了一旁的靜惠,“賞給他吧。”
“謝主子娘娘!”小翎子歡天喜地的接了過來,從未遇到過這樣大方的主子。
溫韶晴隻是淡淡一笑,沒有上宮門口的八彩步攆,走路去了禦書房。
看到小翎子跟在最後麵,靜惠不由得上前一步,低聲問道:“主子,為何這樣厚待小翎子?”
“我對他好,他才能對我好,一個宮中最重要的除了貼身宮女和嬤嬤之外,那就是管著殿門的掌事太監了。”溫韶晴幽幽的說出這番話,一副看透了許多的樣子。
靜惠頓了頓,壓下了眼中的驚訝。
這樣的宮中形勢,隻有生活了十幾年的嬪妃們吃了虧才知道,溫家並沒有女子進宮過,溫韶晴如何得知這番道理的?
主仆二人心思各異,一路來到了禦書房時,碰巧看到溫棣和幾個大臣從裏麵走出來。
她連忙低頭,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禮,“見過父親。”
“湘妃娘娘。”眾人齊齊見禮,就連溫棣也慌忙。
看到他們如此,溫韶晴不由得一愣,心裏有些難受的歎了一口氣。
她怎麽沒有想到呢?
自己一朝成了嬪妃,如今已經成了皇家人,就算親生父親以後也要對她行大禮了。
“不必多禮,父親,您這便要回去了?”溫韶晴故作鎮定的讓他們免禮,不想露出什麽失態的樣子來。
溫棣這才點點頭,打量著她一身珠光寶氣的樣子,心裏稍稍放心,“我們也是為了前些日子還沒徹底安頓的難民一事,你如今在宮中可好?”
“父親放心吧,女兒在宮裏什麽事都沒有,隻是……隻是女兒擔心祖母,她如今的身子如何?”溫韶晴說到這裏,精致的眉眼多了幾分憂愁。
祖母去世就在這一年,她實在是擔心,也不知道該如何讓昨天能活得更久一些。
溫棣神色微變,說話的語氣卻十分輕鬆:“你祖母身子好好的,如今整日裏看著孫子不撒手,你就在宮裏安生待著,好好服侍皇上。”
“女兒知道了。”溫韶晴乖巧的答應一聲,在其他大臣麵前給足了父親的麵子。
待大臣們離開後,她這才走到了禦書房門口。
一個太監出去通報,很快又折返回來,“皇上請娘娘進去。”
“多謝。”
溫韶晴進去,便看到禦書房已經被修整,哪裏都是亮堂堂的,一進去就能聞到墨香與龍誕香的味道,讓人心神舒暢。
她見福公公正伺候著李景睿磨墨,輕笑著走了過去,“皇上,您這麽忙,為何還抽空見臣妾?耽誤了國家大事,那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無妨,隻是一些瑣事,你可是有事找朕商量?”李景睿放下了朱砂筆,對她伸出了手。
溫韶晴連忙把手搭過去,柔聲道:“臣妾有事相求,還望皇上一定要答應。”
“何事?朕可從來沒見過,誰一開口就必定要朕答應的。”李景睿沒想到她說出了這樣的話,頓時好笑的勾唇。
溫韶晴定了定神,認真道:“皇上就是一定要答應。”
聞言,福公公和靜惠眼皮子一跳,卻不敢多說什麽。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溫韶晴竟然敢這麽說話,難道不知道現在的李景睿已經是九五之尊了嗎?
在兩人緊張時,李景睿一下子就笑開了,毫不在意道:“說吧,隻要朕能答應,就一定會滿足你。”
“別讓楊清竹在宮中做太醫了,您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是害怕我在後宮受委屈才甘願進來,這樣您心裏不膈應嗎?就算你不在意,這也是耽誤了他的前途,他可是百草堂醫聖的傳人!”
溫韶晴沒有拐彎抹角,徑直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縱然李景睿知道她說話行事都坦**,此時也跟著驚了,“你……朕並不在意,你已經是朕的人了,他就算是擔心你也是好事,隻要他不在意,那就不算耽誤了他。”
“日後嬪妃會越來越多,若是有看臣妾不順眼的,拿這樣的事做文章怎麽辦?臣妾可不想連累了楊清竹,您就把他送出宮吧?”溫韶晴晃了晃他的肩膀,滿眼都是央求之意。
李景睿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沉默了片刻才道:“你雖說的在理,可朕當初親口答應把他留下來,現下怎能出爾反爾?何況朕信你們清白,他必定也不想離開,索性就留著他吧,朕會給他額外的俸祿。”
“可是……”溫韶晴不喜的跺跺腳,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不同意。
要她看著楊清竹在宮中蹉跎時光,那她還怎麽高興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