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一直把你當做是結發妻子,從沒有因為你的身份有任何動搖,也不想因為我登基而和你生分,以後私底下就叫我的名吧,不要和其他嬪妃一樣,眼裏隻有我一個皇上的身份。”

李景睿真誠的望著她,句句都是真心實意的。

身居高位的人有多孤獨,恐怕也隻有天子能夠體會,唯一能讓他放鬆下來的人就是溫韶晴了,他不想以後的日子沒有這種隨意和淡然。

聽了這番話,溫韶晴也跟著動容了,“都聽你的,三爺。”

李景睿心中一動,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聽說平常人家的公子娶了妻,與正妻互稱爺和夫人,你這樣叫我,可是心裏還想與我過那樣安穩的日子?”

“三爺不必多心,我隻是覺得這樣好聽。”溫韶晴羞得臉紅,這才連忙低下頭。

李景睿心情大好,和她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再去處理朝堂之事。

等他離開後,小梨急匆匆的進來。

“小姐,出事了。”她張口就說了一句讓人不安的話,還特意看了看外麵有無人在偷聽。

溫韶晴看她如此緊張,也跟著提起心來,“怎麽了?”

“楊大夫……他進宮了。”小梨苦著臉說出這話,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溫韶晴聽得眼前發黑,差點就暈了過去。

為什麽兜兜轉轉到現在,楊清竹還是不甘心,寧願進宮為太醫,背棄百草堂也要在她身邊待著?

她攥緊衣袖,強撐著站了起來,“皇上可知道此事?”

“皇上知道後默默了良久,封了楊大夫為太醫院副院。”小梨隻好將自己打聽的事說了出來。

聞言,溫韶晴歎了一口氣,“讓楊清竹來見我。”

半個時辰後,一襲玄青醫官袍子的楊清竹進來,身形比兩月前消瘦了不少,唯有一雙眸子炯炯有神,看向心愛之人時更加炙熱。

溫韶晴假裝看不出他眸中的情感,隻是淡淡道:“你為何要來宮裏?本宮不是說過了嗎?不需要你的追隨,太醫院那麽多太醫,少你一個不算什麽。”

一番話說的很是無情,一旁的小梨更是愣了愣。

楊清竹就像是沒聽到一樣,沒有行禮就在宮殿裏亂轉了起來,像是在欣賞什麽風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道:“這裏那麽繁華,有多少女子都擠破腦袋想要住進來,你一個人在宮裏應付不來,明槍易躲,暗箭在這深宮卻數不勝數,沒有真心實意幫著你的人,你如何生存?”

“我有皇上護著,你實在不該為我糊塗到這個份上,斷了你在民間的威望與名聲。”溫韶晴閉了閉雙眸,心裏隻有氣憤和惋惜。

她怕就怕楊清竹這麽做,可到底還是變成了這樣。

原本楊清竹在百草堂當大夫,日後醫聖去世,他自然成了百姓們敬仰愛戴的堂主,娶得好妻子,賺得多銀子,何至於受製朝堂,做一個隻能給嬪妃和皇上診脈的太醫?

看她如此痛心,楊清竹竟然慢慢笑了,“我隻想守護你,自從多年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這輩子就注定了。”

離開百草堂?做一輩子沒有大作為的太醫?這樣的結果對於他而言不算什麽,如果不親自進宮看著溫韶晴好好過日子,恐怕他這輩子也不會安心,即使已經繼承了百草堂,也會毫不猶豫的拋開。

聽到這話,溫韶晴恨鐵不成鋼的咬了咬牙,“你會後悔的,現在還來得及回去,我會親自向皇上稟明此事,讓他安排你回去。”

“不用了,我心意已決。”楊清竹立即打斷了她的話,根本就不想再回去了。

溫韶晴抿了抿唇,極力忍著怒氣問道:“為什麽不願意回去?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你相信我在宮裏是安全的?”

“隻要你在皇宮中就不會安全,自古以來,沒有哪個妃子會在爭鬥的漩渦裏安然無恙,你同樣也不會,不管你再聰明都會被傷害,就如同你已經被溫如蘭傷害過一樣。”楊清竹篤定的說出這番話,已經料到她以後的生活如何凶險了。

若是換成上一世,溫韶晴定然會覺得這話有道理,有女人們的地方就有爭鬥,她自然不會享著夫君的寵愛還能置身事外,可李景睿不一樣。

她堅信,李景睿能保護好她,哪怕不能為她擋住那些暗地裏的冷箭,也一樣會信任她。

想到這裏,她便理直氣壯道:“清竹,皇上他不一樣,他……”

“他一樣保護不了你!越是身在高位的人越是保護不了妻兒!人都會變的,皇上以前不管有多好,日後陷入權力和猜忌中,對你也不會那樣特別和包容了,你們不是平常夫妻,其他的嬪妃出身也不普通,你明白嗎?”楊清竹急切的打斷她的話,語氣很是篤定。

溫韶晴想要反駁,卻覺得這樣爭執下去沒什麽意思。

她點點頭,反問道:“不錯,可就像你說的,既然皇上都保護不了我,那你又能做什麽?隻不過是一個太醫而已,何況我還學了你六七成的醫術,你做的我自己就能解決。”

“我自然有法子護著你,雖然不能強大到為你解決一切,但也可以在皇上不能做到的時候護著你,再說我做了太醫,也不是一輩子不娶妻了,你大可不必覺得愧疚,這是我心甘情願的。”楊清竹堅定的說出這番話,而後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你……”

溫韶晴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裏,既覺得擔心又有些感動,最後隻能歎息一聲,由著他這麽去了。

“主子。”靜惠進來,看到她和小梨麵色難看,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溫韶晴定了定神,看她手上拿著一張紙,不由岔開了話題:“你拿著的是什麽?可把小翎子的住處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這是方才太醫院的楊大夫給的,說是調理身子的方子,主子日後服用可以大補,很有用處。”靜惠將楊清竹囑咐的事說了出來,把方子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