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話雖這麽說,心裏卻很是無力。
皇上年邁,底子已然虛透了,縱然用湯藥吊精神,恐怕也不能支撐多久。
上一世時,皇上也是再過兩月就……
“真的?皇上真能安然無恙嗎?”元妃忽然站起來,快步衝到了她的麵前。
一連元妃滿麵淚痕的模樣,溫韶晴就想到她前世處處刁難的嘴臉,不動聲色的後退了一步,“皇上是天子,縱然一時病重,往後也能慢慢好轉,眾娘娘們不必太過傷心。”
“那就好……那就好!”元妃鬆了一口氣,這才打量眼前的女子。
同樣是一個府裏出來的,溫如蘭做事毛躁又沒腦子,整日裏就在王府享福,而溫韶晴卻醫術高明,能為李景睿排憂解難,讓皇後和太後都欣賞。
為何兩姐妹如此天差地別?
溫韶晴把妃嬪們勸回去,再想安撫皇後時,卻被她拉到了一旁。
“晴兒,你給本宮說實話,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了?本宮看得出來,你方才是說謊了。”
聽了這話,溫韶晴頓時嚇了一跳,“母後……”
“本宮還受得起打擊,你就直說吧。”皇後緊緊攥著手帕,強忍淚水望著她。
溫韶晴心疼又無奈,隻得如實說道:“皇上病得太重,想必是從太子薨世後一直鬱鬱,終日為朝堂之事憂心,又吃了那鄉野之人的偏方,這才引得全身濕毒不能解,恐怕……”
皇後聽得後退一步,險些站立不穩的倒下去。
溫韶晴連忙扶著她,急的想要安撫,卻不知如何開口。
“皇上何時能醒來?!他還有多少時日?”皇後撫著心口,淚水不斷的流下來。
溫韶晴歎了一口氣,沉吟道:“兒臣也不敢妄言皇上的時日,需得日日藥浴逼毒,讓太醫熬藥伺候,不過皇上過不多時就能醒來。”
皇後默默良久,背過身哽咽了片刻。
“你先出去吧。”
溫韶晴不好多言,看她如此傷神,也隻能輕手輕腳的離開。
殿外,李景睿已然聽了太醫們的稟報,此時臉色十分難看,立在風口處半天都一動不動。
“王爺,你不要太過傷心了。”溫韶晴慢慢走到他身邊,剛開口就掉了淚。
她何嚐不怕皇上就此一病不起?可人各有命,哪怕身為天子也是肉體凡胎,再怎麽醫治終究也是無力回天。
聞言,李景睿閉了閉眼,“你該早些告訴我的,我定會在父皇安康時多進宮看看。”
“對不起。”溫韶晴隻得低頭,心裏也是悔恨。
她成親在即,前些日子又有唐佳人和夜漣的事,實在是讓她擔憂,這才沒有想到前世的變動,如今想要再說也晚了。
李景睿也知此事不能怪她沒早說,隻得放柔了聲音道:“是我對不住你,這事不該怪你,你哪怕能夢到未來之事,也不知父皇會忽然一病不起,我讓人送你回去,五弟已在來的路上,這幾日我們兩兄弟一同侍奉。”
“是。”溫韶晴難過又悔恨,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隻得低下頭跟著宮女離開了。
小梨在宮外的馬車旁正等著,看她麵色難看的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側妃!你沒事吧?”
“側妃,大人派小的來問話。”小五也跟著上前,擔心的望著她。
溫韶晴定了定神,沒想到父親竟然派人過來了。
她知道此事幹係重大,皇後和李景睿他們商量後,定然是要先封了消息,不讓任何人得知皇上的身子到底如何。
不過小五跟了父親那麽多年,父親又是一心為著皇上的,定然不會把消息傳出去。
思及此,她便低聲道:“皇上病重不可回轉,切莫讓父親聲張,去吧。”
小五身體一震,拚命讓自己鎮定下來,跨上馬匆匆離開。
馬車上,溫韶晴閉上雙眸,疲累的倚在了馬車上。
她總以為重生一回,什麽事都在掌握之中,哪怕是朝堂大變也有應對之策,可如今皇上病重,她卻沒有提前提防,也忘了與李景睿交代清楚。
臨到這時出了事,才知道事事不可掌控,也有她不知所措的時候。
“側妃,你不要傷心了,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上有仙恩和佛祖保佑。”小梨小心翼翼的安撫,生怕她傷心到絕處出了什麽事。
溫韶晴慢慢睜開雙眸,強撐著坐直了身子,“這都是虛幻,如今皇上已經無力回天,最多還有幾個月的壽命,咱們景親王府必得好好籌謀才行。”
若她猜的不錯,皇上醒來得知自己時日不多,一定會立儲君,如今李元康已然不得聖心,四皇子在他國當質子,唯有……唯有李景睿和五皇子才是儲君人選。
五皇子年幼,母妃出身不高,儲君十有八九是李景睿了。
可朝中大臣還有向著李元康與五皇子李如煥的,恐怕李景睿繼位又是一場大亂,更何況金國使者還在,這……
溫韶晴越想越擔憂,哪怕知道李景睿有將軍府和丞相府扶持,也不免害怕繼位之時有變數。
“側妃,你不要再想了。”小梨看她像是丟了魂一樣,忙拿著手帕幫她拭淚。
不過多時,外麵響起小廝的聲音:“側妃,王府到了。”
溫韶晴搭著小梨的手下馬,卻因身子綿軟無力,險些從馬頭摔下來。
“側妃小心!”
“大姐姐小心啊!”
小梨與一道婉轉聲音同時響起。
溫韶晴抬頭,看到眼前滿麵笑容的溫如蘭,頓時厭倦的蹙眉,開口卻有氣無力:“你來做什麽?”
“妹妹是擔心你啊,今日好好的回門禮,我與王爺本想去丞相府,卻聽下人們說宮中有公公來請,回門禮沒辦就進了宮,所以特來問問出了何事。”溫如蘭親親熱熱的上前,扶住了她的手。
溫韶晴就知道她是來打探消息的,立刻甩開她的手,“不過是皇上龍體有恙,皇後娘娘憂心,怕太醫們診治得不如我,所以召我過去看看罷了,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可就奇怪了,難道皇上病得重了,才放著太醫不用,偏偏請姐姐入宮嗎?”溫如蘭不動聲色的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