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溫韶晴換上了成親之時的喜服與頭冠,坐著轎子在吹鑼打鼓中回到了丞相府。
老太太一眾人在門口迎接,就見李景睿下了馬,親自將溫韶晴扶了出來。
“我看王爺十分寵愛大小姐,老夫人可放心了?”薛姨娘笑吟吟的感歎一句,竟然有些羨慕。
她雖懷了孩子,也能和老爺一輩子在一起,可遺憾的是老爺心中不能容下其他的妾室,一顆心都給了蘇姨娘。
“放心,王爺和咱們丞相府來往已久,做事十分穩妥,待人也很是溫和,把晴丫頭交給他,我也滿意了。”老太太笑的眯起眼睛,話裏話外都是欣慰之意。
溫韶晴下了轎子,連忙奔到了眾人麵前,一把抱住了老太太的胳膊,“祖母!幾日不見,孫女可想您想的緊。”
說著,她就紅了眼。
雖說同在京城,可出嫁了就是不一樣,一想到自己不能常陪祖母身邊,她就覺得難過。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傻丫頭,大喜的日子哭什麽?不就是兩日不見嗎!”
她嘴上說著這話,眼裏卻也閃起了淚光。
“好了好了,咱們進去說話。”溫棣適時打斷了她們的話,怕她們就這麽在府門口哭了起來。
一行人進去在正堂敘舊,老太太和薛姨娘問了許多景親王府的事,得知李景睿親自布置韶光苑,指了七八個下人伺候著,還一同用名廚,俱都非常滿意。
溫韶晴滿麵春光,一一答著話,饒是有李景睿在身邊,也越發被問得不好意思了。
眾人正說著話,外麵忽然進來一個小廝,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宮裏來人急報,說是出了大事,請側妃和王爺速速進宮。”
“出了什麽大事?今日是大小姐回門的日子,也要此刻就進宮嗎?”薛姨娘被唬得站起來,挺著大肚子也不忘關切。
李景睿也蹙了蹙眉,不明白上朝之時出了何事。
“小的也不知,那來報信的公公很是著急,不肯說到底怎麽了,隻是奉命來請側妃和王爺。”那小廝為難的抓抓腦袋,也回答不上來。
聞言,溫韶晴與李景睿對視一眼,“祖母,父親,那我便隨王爺進宮了,若是從進宮出來,便立刻派人來報,也免得你們擔心。”
“好好好,快去吧。”老太太雖然憂心,卻也隻得不再多問。
李景睿挽著溫韶晴的手快步離開,也不在意府裏的下人怎麽看。
府門口,早有兩個小太監在宮轎前等著,一見他們就趕忙上前行禮。
“出了何事?”李景睿擺擺手讓他們免禮。
這兩個太監是大內總管福公公的徒弟,如今親自來請,想必是有大事發生。
兩個太監對視一眼,隻是搖了搖頭,做出不可明說的樣子,“王爺與晴側妃還是先上轎吧。”
李景睿也不勉強,扶著溫韶晴上轎,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手心的汗,想必是十分憂心。
他心裏一動,將轎簾放下後,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可是想到了什麽?你在那夢裏夢到了近來發生了大事嗎?”
“是……是皇上。”溫韶晴緊緊蹙著眉,側過身不願再說了。
上一世時,自從太子李飛釧薨世,皇上痛失嫡子,一直消沉了好一陣子,自此身子一直不好,直到近兩月偏信一個江湖騙子的話,吃了偏方後更加病重。
她昨日進宮,就見皇上麵色憔悴,似是蒼老了許多,就連皇後雖為她高興,卻也難掩倦容,上一世的事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聽了這話,李景睿沒敢再問,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半個時辰後,兩人急匆匆進宮,隨著兩個太監來到了宣德殿。
他們還未進去,就聽到了陣陣哭泣聲。
“你進去吧,內裏嬪妃眾多,我就在外麵守著。”李景睿定了定神,壓下了心裏的慌亂。
溫韶晴眉頭一皺,快步走了進去,就見幾個嬪妃和一群太醫跪在地上,為首的元妃哭得更是倒在地上,散亂的發髻有幾許狼狽。
垂著明黃帷幔的龍榻旁,皇後失魂落魄的流淚,連有人進來也沒聽到。
“母後,皇上……皇上這是怎麽了?”溫韶晴跟著跪下來,慢慢扶著她的胳膊。
皇後身子一抖,此時才回過神來,連忙抓住了她的手,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用力,“晴兒!快,快救救皇上!他今日忽然暈倒病重,至今還未……”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掩麵痛哭了起來。
雖說皇後為一國之母必得端莊,可太子薨世,如今皇上也病重,哪怕她再堅強也是弱女子,也害怕皇上出事,此時失了分寸也是難怪。
溫韶晴心中一震,立刻起身來到榻前,搭著皇上的脈搏診斷了片刻,又掀開帷幔看了看皇上的臉色。
皇上直挺挺躺在**,麵色鐵青,眉頭痛苦的皺著,身子還在不斷顫抖。
她看得心驚膽戰,連忙放下帷幔退了出來。
所有人一同抬頭,眼巴巴的望著她。
“怎麽樣?皇上的身子如何!?什麽時候能醒來?”皇後連忙追問,額頭上滿是冷汗。
溫韶晴神色複雜的抿了抿唇,忍不住看向了太醫院的院長,“你們已為皇上診治過了吧?結果如何?”
“皇上龍體已然虛透,昨夜又誤服了道士的偏方,體內濕毒發作,一發不可收拾,太醫院無能,隻能為皇上熬湯藥續命,不知側妃可有良策?”院長著急的望著她,心裏很是害怕。
若是皇上能好轉,國本安然無恙,他們太醫院也不必遭殃了。
溫韶晴沉吟片刻,隻得慎重道:“太醫院診斷的不錯,皇上龍體虛透,已然不能支撐,此時隻能用湯參吊著,待皇上醒來養幾日,再慢慢以沐浴逼毒。”
“這麽說來……這麽說來……”皇後踉蹌一步跌倒在地,慘白著臉說不出話來。
後麵的嬪妃們會意,更是哭的傷心。
聽著一片嚎啕,溫韶晴心裏不是滋味,連忙讓太醫再去熬藥,又將皇後扶了起來,“母後,您不必太過傷心,皇上洪福齊天,一定會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