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識趣的沒有再問,隻是細細打量這位嬤嬤,“你叫什麽?”

“回側妃的話,老奴以前的名是太妃所起,如今太妃被廢,老奴也不用那名字了。”老嬤嬤麵無表情的行禮,雖不至於無禮,卻也是沒有一點人情味的。

溫韶晴看她絲毫不想著討好主子,便滿意的點了點頭,“那我就賜嬤嬤一個名字,就叫靜慧如何?”

此話一出,院子裏鴉雀無聲,就連那嬤嬤也徹底呆了。

看著眾人怔愣的模樣,小梨有些不解,“怎麽,側妃起的這名不好?”

“好是好,隻不過……那太妃為嬤嬤起的名就叫靜惠。”春水看了那嬤嬤一眼,隻好硬著頭皮回答。

溫韶晴沒想到會這樣巧,忙道:“歲月靜好,聰慧從容,難道那位太妃也與我一樣想嗎?”

“太妃起名的寓意雖是歲月靜好,卻也是惠惠大方,與側妃起的名字同音不同字。”靜惠心中複雜,隻好解釋了兩句。

看她不僅不喜巴結討好,看樣子還有些學問,溫韶晴輕輕笑了,“既然這麽湊巧,那嬤嬤就用原來的名字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韶光苑的管事嬤嬤,打點庫房與大小事務。”

聽了這番話,眾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這位側妃怎麽就看上了靜惠。

待其餘的嬤嬤都離開後,靜惠還沒緩過神來,在春水的催促下進正堂行禮。

小梨斟了一杯ju花茶,連連看了那嬤嬤好幾眼,與這裏的其他下人一樣,還是覺得她麵相凶悍,恐怕不好相處。

隻溫韶晴十分淡定,慢慢抿了一口茶後,看了看梳妝台,“嬤嬤在宮中伺候那位太妃,想來十分精通盤髻,小梨跟了我不久,還不會婦人發髻如何盤,以後每日就由你來為我梳頭吧。”

“是。”靜惠答應一聲,複又快速抬眼,打量這位美得讓人心驚的小姐,“老奴鬥膽問一句,院裏那麽多嬤嬤,為何側妃偏偏選中了老奴?”

溫韶晴看著她,良久都沒有說話。

即使來到了這沒有算計的景親王府,也明知道身邊不會有人在對她用計,卻還是下意識的把什麽都防患於未然。

就是因為靜惠從不討好任何人,也是寧折不彎的性子,不會違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不喜歡的事,才最不會背叛她。

而其他的嬤嬤,活了這麽大半輩子,伺候了不少的主子,早就沒有了忠誠,因為什麽好處都會妥協,又是長秋院那邊派來的,說到底和她不是一心,她用起來也不會安心。

想到這裏,溫韶晴便實話實說了:“因為我看得出來,隻有你不會背叛我,不會聽從旁人的命令監視我,自從太妃入冷宮,你就開始隨心而活了吧?就算你記掛著前主子不會害我,也不會被別人指使著對付我。”

靜惠聽得一愣,抬起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隻覺得這個主子眼光獨到,心懷深遠,注定不是什麽平凡之輩。

“我已經說了自己的心思,嬤嬤可以放心了?”溫韶晴挑了挑眉,笑吟吟的看著她。

而一旁的小梨十分佩服自家主子,忍不住感歎道:“還是側妃心思細膩,竟然是因著這樣的緣由選了靜嬤嬤,以後奴婢也會好好與靜嬤嬤相處。”

“那要看靜嬤嬤願不願意了。”溫韶晴隻是看著靜惠,在等著她表態。

她給了靜惠原本的名字,又讓她當了管事嬤嬤,按理來說都不該拒絕,何況她有自信,認為靜惠不會拒絕她這樣的主子。

果不其然,靜惠堅定的跪下來,“老奴多謝主子青眼有加,既得此名字,便宛若新生,以後會好好伺候主子,與韶光苑一條心。”

“那也不要忘了你的先主子,我能察覺到,太妃定然不是壞人,我也和你一樣盼著冤屈者可以昭雪,今ri你就下去歇息,讓小梨好好帶著你熟悉管事嬤嬤該做的事,退下吧。”

溫韶晴一拂袖,有些精神不濟的靠在桌案旁。

說了這麽多的話,她也著實累了,再想到李景睿稍晚些會去長秋院,心裏更是怎麽也不舒坦,氣自己提這事提的不是時候,也氣李景睿竟然為了和她賭氣,真的這麽做了。

她想著這事,心裏鬱鬱了很久,連晚飯也沒有胃口吃。

小梨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側妃,都快到戌時了,你快吃些菜吧,沐浴用的熱水已經備好了。”

“已經戌時了啊。”溫韶晴回過神,想著長秋院的暖帳,眼前的飯菜怎麽也吃不下去。

看她抿著唇就是不動筷子,小梨不免歎了一口氣,轉而喚道:“春水,秋水,你們快把飯菜撤走,把什錦豆腐撈和馬蹄糕熱一熱端過來。”

兩個丫鬟進來,看溫韶晴似是不開心,隻好撤走了飯菜。

不過一會兒,熱騰騰的豆腐撈端上桌。

小梨遞過去青瓷勺子,“側妃,吃些豆腐撈吧,從宮裏出來到現在,你可是一點東西都沒吃呢,這讓下人們看到了不免多心。”

“多心便多心吧,我又不是為了她們才吃。”溫韶晴沒好氣的接過勺子,隨意舀了一勺豆腐撈,懶洋洋的吃下了。

看她總算是開口進食,小梨暗地裏鬆了一口氣,又遞上了她愛吃的馬蹄糕。

不一會兒,外麵響起了腳步聲,似是有人要進來。

小梨怕春水她們驚擾,連忙揚聲道:“你們在外麵守著,今日側妃沒胃口,太多人進來伺候反而會吃不下。”

“沒胃口?可是小廚房的吃食不合心意?”

一道夾雜著關切的聲音響起,聽得溫韶晴手一抖,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李景睿站在門口,麵上帶著淡笑。

“參見王爺。”小梨嚇了一跳,忙扶著溫韶晴就要行禮。

李景睿擺擺手,讓她和元掣都退下,一撩衣袍坐在了桌邊。

“王爺怎麽得空來這裏?你不是……不是去長秋院了嗎?”溫韶晴神色複雜的看著他,也不知他此刻想幹什麽。

李景睿端起豆腐撈,把勺子遞到她唇邊,“張嘴。”

聽了這話,溫韶晴呆愣的張口,被塞了一口豆腐撈,什麽話都問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