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沒什麽芥蒂,不管是正妃還是側妃,隻要能和王爺在一起就好。”溫韶晴細聲細語的回答,字字句句中都帶著鄭重和認真。

聞言,李景睿不免心中一動,下意識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說什麽。

皇上和皇後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卻也相信了她這話是真的。

隻是郗妃卻似笑非笑,直勾勾盯著溫韶晴,“你們昨日剛大婚,今日就吵架了嗎?”

“我們……”溫韶晴一愣,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何意。

她怎麽知道自己與李景睿鬧別扭了?難道是馬車外麵的小廝通風報信?

看出她有些訝異,郗妃忽然輕輕笑了,“你們從未對視一眼,也沒有大婚的喜悅。”

聽她這麽一說,皇上和皇後對視一眼,也琢磨出了些許異樣。

溫韶晴緊緊抿著唇,藏在袖子裏的手逐漸收緊。

她要怎麽說?該怎麽說才能挽救這一切?

正當她暗自不安時,一隻手猛地拉起了她的衣袖,“我們並未吵架,隻是晴兒進宮請安太緊張,不敢東張西望罷了。”

李景睿說完後,特意掰過她的手心,“你們看,晴兒都出了一手的冷汗,我分明囑咐過不必這麽緊張的。”

“原來如此,倒是本宮會錯意了。”郗妃了然的點頭,一雙眸子卻看透了一切。

溫韶晴不自在的抽回手,勉強笑了笑,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陪著皇後說話。

兩人從乾坤宮出來時,已經是半下午了。

看著長長的甬道,李景睿不由半眯起眼,“你有陣子沒見過父皇了,今日一見,覺得父皇和往日相比變了多少?”

“皇上發絲斑白,臉上生了許多皺紋,一看就蒼老了許多,想來是朝廷中太多事了,李元康又屢屢知錯不改,讓皇上心力交猝。”溫韶晴回想著皇上以前的模樣,如實說出了不同之處。

李景睿聽得認真,不免歎了一口氣,“連你都看出這許多,想來父皇的身子已經很不好了,太醫前幾日還說父皇底子虛透了,必須好好調養才行。”

“皇上龍辰六十四了,哪怕再怎麽調養也不能有妙手回春的效用,王爺若是擔心,就常常送些草藥進宮吧。”溫韶晴還想著他們在馬車裏說的事,有些無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來。

聽出她不想多說什麽,李景睿腳步微頓。

到了宮外的馬車旁,溫韶晴才有氣無力的笑了笑,“妾身有些不舒服,先回府歇息了,時辰還早呢,殿下也要跟著一起回去嗎?”

“一起回吧,我會去長秋院的。”李景睿慢慢說出這話,餘光打量她的神色。

溫韶晴心裏一疼,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那咱們就一起回去。”

她原本隻是想著勸勸李景睿去長秋院,卻沒想到他真要成親第二日就過去,這下蕭飛霜不會被取笑了,可她呢?

不過說來說去,她有什麽資格怪李景睿?圓房這件事本就是她先提的。

李景睿跟著坐進馬車,看她臉色黯然的低頭,一句話也不肯說,心裏反而輕鬆又愉悅。

不管怎樣,隻要能看到溫韶晴在乎他,會吃醋就行。

回到府門口,溫韶晴下了馬車,沒有再和李景睿多說什麽,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路上,小梨左右看了看沒人,這才蹙眉道:“側妃,你今日怎麽了?為何會說那樣的話激怒王爺啊?他明明不想和蕭正妃圓房,你卻偏偏在這種時候提起。”

“無論如何我也得說,不僅是因為我不想和蕭飛霜生疏,也是為了王爺不會讓蕭家與皇上不滿,你可明白了?這事我必定要傷心一回,以後就會習慣了。”溫韶晴悠悠的解釋了兩句,把苦澀盡力壓下。

早晚都要圓房的,今日李景睿被她激怒,無論受到什麽閑言碎語都是她活該罷了。

小梨看她如此,忍不住感慨道:“以前奴婢覺得側妃絕頂聰明,猜得透人心,現在怎麽就糊塗了呢?側妃明知道現在不是提這個的時機。”

“是王爺對我太好了,才讓我覺得什麽都可以說,現下讓他不開心也是我的錯,別說了,我自己已經很心煩了。”溫韶晴忍不住蹙了蹙眉,不再說什麽的進了韶光苑。

以前她敢於直言,也敢於算計,所以她走的每一步都精準又有把握。

可李景睿不一樣,她從未動用自己的聰明來試探和了解這個男人,現下也沒想著自己的話會惹得李景睿生氣,以至於忘了在他眼裏,與兩情相悅的人好好的比什麽都重要。

溫韶晴越想越覺得煩悶,剛進院子時,就看到幾個老嬤嬤站在一旁,為首的是春水和秋水。

“這是……”她收起了所有的心思,疑惑的看著眾人。

春水向前行了一禮,這才笑著解釋:“正妃吩咐過,要奴婢們帶著幾個嬤嬤過來讓側妃挑選,這些嬤嬤都是跟過宮裏的主子,也掌過權的老人,您大可以放心選。”

聞言,溫韶晴不免看了小梨一眼。

原本她想著要重用小梨,所以打算嫁進王府時,就讓小梨當大丫鬟和管事的,可這樣一來,她就缺個近身伺候的人了,還是像這樣挑個管事嬤嬤才好。

但願管事嬤嬤沒有什麽壞心思,能和小梨好好相處。

思及此,溫韶晴來到了幾個嬤嬤麵前,隨意的掃視著她們,最終在一個嬤嬤麵前停下。

那嬤嬤穿著湖藍褂子和洗舊的馬頭裙,倒吊的鳳眼露著凶光,麵無表情的樣子更像是山雨欲來的架勢,隻站著就讓人覺得不好惹。

“這位嬤嬤以前伺候過誰?”

聽了這話,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那被相中的嬤嬤則抬起頭,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伺候過宮裏的語太妃,三年前,太妃犯錯被打入冷宮,伺候過她的下人們全都分往三宮六院,王爺可憐這位李嬤嬤年紀大了,便讓她在府裏幹活。”

春水急忙解釋了一番,語氣卻十分隱晦。

溫韶晴聽得出來,這個李嬤嬤的主子肯定做了不好的措事,否則所有人不會表現的這樣古怪又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