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越跑越心慌,腳下也開始踉踉蹌蹌。
祖母年紀大了,上一世就是這兩個月身子虛弱,這幾日為了她的親事操勞,更是吃不好睡不好,如若方才的動靜驚擾了她老人家……
當她趕到映壽堂時,院子裏已然亂成了一團,劉嬤嬤正大聲指揮著丫鬟去請大夫,又讓其他人到小廚房熬安神的湯藥。
“劉嬤嬤!祖母如何了?”溫韶晴心裏一沉,快步走了過去。
“小姐,您怎麽這時候過來了?老夫人方才受了點驚嚇,現下正躺在裏屋歇息,一直說心口悶疼,你還是快去看看吧。”劉嬤嬤看到她如同看到救星一般,連忙對她擺手。
溫韶晴不敢怠慢,進了裏屋後,就見老太太虛弱的躺在**,一手捂著心口,臉色痛苦的閉著眼睛,額上搭了一塊帕子。
她連忙走過去把帕子拿掉,一邊為老太太把脈,一邊安撫道:“祖母別怕,不會有事的。”
“晴兒……來了,剛才是什麽動靜?”老太太睜開眼睛,勉強露出了一抹笑意,
溫韶晴把了脈,有些出神的收回手,“我也不知道,已經打發下人去看了,但願薛姨娘沒有被嚇到。”
“薛姨娘的月份大了,胎兒很是穩固,想來不會有什麽大事,隻是我這把老骨頭卻經不起驚嚇了。”老太太感歎一聲,忽然又咳嗽了起來。
看她如此,溫韶晴鼻子一酸,強忍眼淚站起來,“祖母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從前硬朗也並不嚴重,喝點安神藥,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我也累了,一說話就犯暈,你先出去吧,不必為我擔心。”老太太咕噥著說出這話,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溫韶晴默默站在床邊,目光掃過祖母花白的華發,滿臉的皺紋和長滿了斑的雙手,捂著嘴跑出了裏屋。
祖母是真的老了啊,哪怕她再不願意承認,哪怕她再害怕,也阻止不了歲月劃過,在老人家身上留下的痕跡。
“大小姐,老夫人現下如何了?”劉嬤嬤慌忙湊過來,很是心急的看著她。
溫韶晴抿了抿唇,隻得擦掉眼淚如實說了:“祖母的脈象虛浮無力,且臉色慘白,可見身子骨已經漸漸不好了,必得好好調養照料才行。”
“怎麽會這樣?老奴看老夫人她每日樂嗬嗬的,也一日三餐的用飯,怎麽就身體不好了?”劉嬤嬤比她還要焦急,兩隻手緊緊交疊在一起。
溫韶晴越發無奈了,“人老了都是這樣,做什麽事都力不從心,祖母喜操勞,眼下自然是……自然是身子不行了。”
“那好好調養之後呢?可否好起來?”劉嬤嬤期待的望著她,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光。
溫韶晴雖然心裏不忍,卻隻能緩緩搖頭,“不能,隻是可以維持如今的樣子。”
她何嚐不想讓祖母好起來?可這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畢竟人老病死是常態,花開就會敗,非人力可以逆轉。
劉嬤嬤看她搖頭,心已經涼了大半,抖著唇半天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這時,小梨帶著幾個小廝進來,麵色很是古怪。
溫韶晴回過頭看了一眼裏屋,對眾人擺擺手,“外麵說話,別驚擾了我的祖母。”
幾人來到外麵,小梨緊緊咬著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得隨便指了指身後的小廝,“你們來說吧。”
“難民營那裏出了何事?”溫韶晴攥緊了衣袖,莫名開始緊張了起來。
小廝微微低頭行禮,如實說道:“難民營發生爆炸,已經死了十幾個人,殿下已經趕了過去,還沒問清楚情況,又被皇上召進宮了。”
“你說什麽?難民營為何會爆炸?!”溫韶晴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就暈了過去。
房屋倒塌的事還未解決,現下又突然爆炸,還死了那麽多的難民,在金國使者留在京城的情況下屢屢生事,皇上叫李景睿進宮,必然也是真的生氣了。
可再怎麽說,難民營爆炸是意外,也不會怪在李景睿頭上吧?
小廝又答道:“難民營附近有一處廢棄的房屋,那房屋以前是炮竹坊,專門雇人來製作炮竹,興許是製作炮竹的炸藥沒被清理幹淨,這才發生了爆炸。”
“怎麽會這麽巧?廢棄的炮竹坊什麽時候都不出事,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爆炸了,你們可問清楚了,沒有難民誤入導致爆炸嗎?”溫韶晴直覺覺得這事不是什麽意外,也許還和康親王府有關。
小廝搖搖頭,猶豫道:“我們也不太知道具體的經過,三殿下府裏的人已經在查了,大小姐若有想問的,隻能找他們打探了。”
溫韶晴定了定神,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快步趕往翠竹院。
沒想到她來到正堂時,臣封與臣淩已經在等待了,臉上的表情俱都不好,像是出了什麽大事一樣。
她忍著心裏的不安,低聲問道:“怎麽,你們是有難民營那邊的事告訴我?”
“殿下已經趕往宮裏,此次爆炸死了十五人,重傷三十二人,連同十幾間房屋全被炸沒了。”臣封低聲稟報,即便一如既往的鎮定,也能聽出他的痛心。
溫韶晴慢慢坐在太師椅上,緊緊攥著扶手不讓自己慌亂,“難民營正好好的不會爆炸,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此事不能怪殿下,齊王府的人一定得查清楚來龍去脈才行。”
“炮竹坊沒了,難民也死了很多,眼下有不安分的大臣想要上奏求罰殿下,哪怕皇上知道此事不是殿下故意所為,想來罪責也會落在他頭上了。”臣淩不忍的說出這話,頗有些憤恨。
溫韶晴閉了閉眼睛,此刻已經冷靜了一些,“殿下在建難民營之前,並沒有去查一查附近的炮火坊,才讓難民們死於意外,此事他不擔也得擔著,就看皇上怎麽罰了。”
好一招滴水不漏的計謀,康親王府為了不讓李景睿再次加封,甚至喪心病狂到不惜傷害難民的性命,損毀難民們的家園讓金國使者看笑話,李元康和溫如蘭還有人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