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問得溫韶晴皺了眉。
她怎麽也沒想到李景睿會突然問出這話,村長的事本就是她瞎編的,村長叫什麽名字,她哪裏知道?
“齊王對這村長有興趣?晴兒快說說吧,齊王常去北涇山上打獵,許見過村長也不一定。”溫棣也跟著追問一句。
李景睿眯起眼睛,捕捉到溫韶晴一閃而過的驚愕,揚起了玩味的笑。
溫韶晴抬起袖子掩了掩唇,這才道:“我自小對村長家的事沒打聽過,加之村長年邁,也無人提起過他的性命,倒是他的女婿經常跟各家各戶打交道,我對他還算熟知,他名叫馬三。”
“馬三?真是個隨意的名字,一聽就很小人,本王這一聽倒覺得像是溫大小姐胡謅的名字呢。”李景睿狀似無意的說出這話。
這話起來就像是在開玩笑,可隻有溫韶晴知道他這是故意打趣自己呢。
她心裏有了一絲氣,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說笑了,那人就叫馬三,我不會記錯的。”
“不論叫什麽,本王都沒興趣再聽了,不過此次倒真的是溫大小姐出言提醒,也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小忙,不知你願不願意跟本王結交?以後本王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也好向你請教。”
李景睿定定看著她,沒有表現出多少男女之間的那種親近,眼神卻是真的欣賞。
這個李景睿到底想做什麽?與她結交?他們不是已經劃清界限,從此誰也不欠誰人情了嗎?
跟她一個在相府沒什麽地位的庶女結交,說出去不怕別人笑話?
溫韶晴一時回答不上來,隻得抬頭看向一旁的溫棣,想要他幫著拒絕。
溫棣現下還沒有將任何女兒嫁出去的心思,前世溫韶晴嫁給李元康的時候,是在兩年後了,還是她要死要活非李元康不嫁,才令溫棣失望,一氣之下嫁出去的。
在這兩年裏,溫棣不會讓女兒和任何皇子走得近,在所有人眼裏,丞相的女兒和誰走得近,就說明丞相已經跟誰站隊了。
溫棣最善於明哲保身,不會真的讓三個女兒和皇子來往過密。
“殿下若是想結交小女,是小女的榮幸,以後有什麽想跟晴兒交談的,派小廝送個書信來,晴兒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溫棣說了一番不得罪人的場麵話。
這番不拒絕結交,又不讓他們來往過密的話,聽得溫韶晴很是滿意。
她抬頭看向李景睿,小聲道:“隻要齊王殿下想知道的,小女一定會盡數告知。”
“如此甚好,時候不早了,本王也該回府了。”李景睿收回目光,一擺衣袍站了起來。
溫棣笑道:“明日還要配合大理寺去調查朝廷銀兩經手之人,這第一個要查的就是二皇子,殿下回去定要做足準備。”
“本王絕不會容忍任何人做對朝廷不利的事,即便是我的二哥。”李景睿背著手,神色複雜的說出這話,語氣卻很是堅決。
溫韶晴看著兩人漸行漸遠,將他們的話聽在了心裏。
是她重獲一世,朝堂上的事才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嗎?
前世的李景睿遠離奪嫡,甚至支持李元康上位,這一世怎麽開始為朝廷分憂,還決心查清貪汙的事了?
是李景睿因為刺殺的事不再明哲保身,反而主動出擊,還是他隻想調查清楚貪汙之事,還給所有人一個公道?
“小姐,這齊王殿下怎麽突然要結交你?莫不是看上你了吧?”寶綠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也很是想不通這回事。
溫韶晴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低聲道:“別胡說,不論齊王想要做什麽,我們按兵不動就是了,不要胡亂猜測,引得府中那些有心之人忌憚。”
“奴婢知道分寸,這事也隻是在小姐跟前說一說罷了。”寶綠連連點頭,也跟著謹慎了起來。
溫韶晴拂了拂身上的衣裙,歎道:“早知除了父親還有別人在,我定不會精心打扮著過來,走吧,回去看看晚香回來了沒有。”
“都一個時辰了,她該匯報的也應該全都匯報了。”寶綠冷哼一聲,提到晚香的表情很是厭煩。
溫韶晴沒吭聲,搭著她的手離開。
晚香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是什麽壞事,她不想讓大夫人知道的事,晚香絕不會看出什麽來。
可即便是這樣,一隻老鼠整日上躥下跳的也礙眼,她需得盡快解決。
溫韶晴回到院子裏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晚香,竟是溫如蘭。
溫如蘭坐在正堂,正抿著茶打量著四周,見她從外麵進來,當即站起來迎上去,“大姐姐回來了。”
“妹妹,你怎麽在這裏?特地等著我回來嗎?”溫韶晴露出一抹驚喜的笑,胸口卻一陣翻湧。
每次見到溫如蘭的時候,前世的回憶和仇恨就如潮水般湧來,讓她想要不管不顧的掐死這個女人。
隻是她不斷的告誡自己要忍耐,一步步來才能讓溫如蘭真的萬劫不複。
溫如蘭眸光一閃,對身後的丫鬟擺擺手,“把我給大姐姐的東西拿來。”
丫鬟上前一步,遞出一個方形小盒子。
盒子裏躺著一根南珠簪子,南珠圓潤通透,水色極好,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這是……太貴重了,妹妹自己拿著吧,不要送給我。”溫韶晴瞪大眼睛,仿佛從未見過這麽好的首飾,連多看一眼都於心不安。
可實際上,她上一世做了皇後,也算是看遍了宮中的盡數珠寶,就連百年的玉如意都沒入她的眼,她怎麽會對這區區南珠動心?
溫如蘭勾唇一笑,柔聲道:“這是妹妹給姐姐的一點心意,你來府裏兩天,妹妹還沒拿出像樣的見麵禮,這就全當是禮物了,姐姐不要嫌棄才好,一定要收下。”
“那好,既然妹妹執意如此,那我手下就是了。”溫韶晴一把奪過來,像是原形畢露般貪婪的盯著簪子。
溫如蘭在心裏不屑的嗤笑。
就這樣沒見過世麵的模樣,到了齊王麵前也是給丞相府丟人,更別指望人家會對她另眼相看。
哪個皇子都不會娶沒見識又空有一副皮囊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