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沒見過世麵,隻是包了幾塊桂花糕,當成頂好的東西給大人送去了,這才引得大人被逗笑,許是覺得她憨傻,才讓小廝送她回去。”
晚香跪在地上,繪聲繪色的講述自己打探來的情報。
桌案上的香爐裏燃著沉水香,劉氏靠在榻上眯著眼睛,慵懶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她是厲害的人物,竟能輕而易舉討得老爺歡心,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沒見過世麵的丫頭讓人看笑話罷了。”
“母親,您這樣說是不是太武斷了?我覺得大姐可不完全是個傻子,我總覺得她……她很不一樣。”溫如蘭坐在下麵,對她的話有些擔憂。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並不認為溫韶晴天真單純。
劉氏睜開眼睛,毫不在意道:“你多慮了,那丫頭就是個草包,根本不值得咱們費心思,留一個晚香在身邊已經足夠了。”
“是是是,奴婢一定會看好大小姐的。”晚香表忠心的直點頭。
溫如蘭扶了扶頭上的銀花珠釵,瞥向她的時候也一樣的優雅,“你一個丫鬟豈能看住她?母親,我不放心。”
“那你以為如何?”
溫如蘭眸光一閃,“不如想個法子試探試探?若她真的懵懂單純便罷了。”
“交給王媽媽辦吧,這樣的事她最拿手了。”劉氏遞給王媽媽一個眼色。
王媽媽立刻答應一聲,剛要轉身出去,門外進來了一個嬤嬤。
她皺眉道:“看你急匆匆進來的樣子成何體統?!出什麽事了?”
“丞相回來了,還帶來了齊王,兩人正在後花園裏喝茶。”嬤嬤將自己看到的事說了出來。
劉氏當即直起身,一旁的溫如蘭也是愣了一下。
兩人都沒有想到,這兩個平時甚少接觸的人竟然湊到一起去了。
“許是因為老爺前日說的西江之事才聚到一塊。”劉氏猶疑著說出這話,突然將目光放在了溫如蘭身上。
溫如蘭悠悠站起來,眼中閃過算計,隨即又輕笑道:“母親,今日天氣好,不如我們一起去後花園轉轉?”
身為丞相府的尊貴嫡女,溫如蘭自小便知道自己要嫁這天底下最尊貴之人。
當今皇帝太過年邁,她自然要把目光放在幾個皇子身上。
太子爺身嬌體弱,已染了重病,雖說還在終日灌著湯藥,但京城人都知道這位太子離死不遠了。
除卻這位命不久矣的太子爺和隻有十歲的小皇子,剩下的這三個皇子都有希望登基。
在這種特殊的時候,她必得逐一去接觸幾位皇子,才好選下一位最有可能當上皇帝的人,繼而一朝做母儀天下的皇後。
溫如蘭有這樣的心思,覺得自家女兒天下第一好的劉氏自然也有。
劉氏被王媽媽扶著起身,“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梳洗打扮一番去後花園吧。”
“大夫人且慢……”嬤嬤急忙出聲阻止,麵上看起來很是為難。
劉氏察覺到不對,當即皺了眉,“吞吞吐吐的成何樣子?還不快說?”
“齊王和大人已派人去請大小姐了,其餘人不能靠近後花園。”嬤嬤小聲說出這話,額頭上已經一片冷汗。
劉氏和溫如蘭的臉色俱變,屋裏沒了聲音,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她一個鄉下來的庶女,有何資格去見齊王?!”劉氏一甩袖子,怕壞了些許一向端莊的樣子。
溫如蘭冷哼一聲,秀眉挑了挑,“母親現在還覺得我的這個大姐姐憨傻嗎?若是她真的沒什麽心思,怎會有這個能耐讓齊王和父親特意招見?”
“溫韶晴……王媽媽,我交代你的事盡快辦!否則這丫頭什麽時候引得幾個皇子個個眼熟就來不及了!”劉氏一拍桌子,臉色有些扭曲。
她從不屑於防著溫韶晴,府中身份最尊貴的小姐是溫如蘭,可再怎麽說,溫韶晴也排在溫如蘭的前麵,婚事自然也是第一個考慮的,如此下去不得不防。
防不住的話,就隻能斬草除根了。
王媽媽答應,帶著一行下人離開了。
溫如蘭坐回座位上,水蔥般的手指緊緊摳著桌沿,眼中燃燒著不甘的怒火。
她是在京城第一出色又漂亮的女子,最有資格作為丞相府的臉麵見幾個王爺,一個鄉下來的庶女憑什麽能跟齊王交談?她連齊王的麵可都沒見過呢!溫韶晴真是該死!
這廂的母女兩人正在生悶氣,那邊的溫韶晴已經跟著小廝匆匆趕往後花園了。
小廝沒有明說要過去做什麽,溫韶晴還是特意換上了一身水綠寒絲羅裙,外罩軟煙霞褂,一頭青絲用白荷步搖綰起,打扮的略顯妖冶卻不媚俗,像是不沾俗世的仙女。
可她一路來到後花園時,才看到除了溫棣還有另一個人在。
李景睿今日一身墨色綢緞,腰間一如既往的掛著玉如意,頭發用黑締穗高高束起,眉下的一雙桃花眼正望著她,嘴邊還噙著笑。
溫韶晴穩了穩心神,上前行了一禮,“父親……”
她將目光轉向李景睿,匆匆瞥了一眼又移開,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眼前的男子。
“這是三皇子齊王,行禮吧。”溫棣介紹一句,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溫韶晴忙行了一禮,“小女參見齊王。”
李景睿似笑非笑的點頭,看好戲一樣看著她,仿佛在欣賞她裝不認識的演技有多爐火純青。
“坐吧,聽丞相說西江之事是經你提醒才換了法子調查,本王便對你很是好奇,今日一見,丞相府的大小姐果然不俗。”
溫韶晴害羞的笑了笑,在他的對麵坐下,心裏很是別扭。
她真不知道這李景睿到底想做什麽,明明認識她,卻還要借著這事來府中光明正大的認識一番,這又是為了什麽?
“殿下過譽了,小女不過是隨口一提村長的事,是父親想到了其他的法子。”溫韶晴柔柔一笑,不敢抬頭看他,做足了小女兒沒見過英俊男人的架勢。
李景睿喝了一口茶,忽而問道:“可據本王所知,京城北涇那邊的莊子沒有村長,你生活的莊子上村長叫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