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萬萬沒想到,去書房回來的路上沒讓任何人瞅見,卻被書房看守的小五把這事傳出去了。
丞相府十幾年如一日不讓女眷進書房,可她一個剛從鄉下來的庶女不但進去了,還讓溫棣親自吩咐小廝護送進院子,且特意在一向不願花心思的吃食上顧著她。
這樣的奇事迅速蔓延整個丞相府,一時間所有人都議論紛紛,猜測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上午,溫韶晴剛借口身上不爽利打發了劉氏身邊的王媽媽,又拒絕了溫若巧那丫頭故意上門找事,還沒閑下來時,內院竟也有人開始想辦法打探了。
晚香端著茶進來,笑吟吟的放在了溫韶晴的麵前,“小姐,你吃幾口茶吧,這一上午都懨懨的,是不是得請大夫了?”
“我隻是有些頭痛,小毛病而已,不要去請大夫驚動了母親和妹妹她們。”溫韶晴擺擺手,撐著頭虛弱的直喘氣。
晚香點點頭,猶豫著開口試探:“小姐你昨日從書房回來的時候,不是還什麽事都沒有嗎?怎麽突然頭疼了?是寶綠照顧不周嗎?”
“是奴婢照顧不周,請大小姐責罰。”寶綠在一旁聽了,登時跪下來認錯。
晚香聽得直咬牙。
她原本隻是想借著這事好好問問昨日的情況,卻沒想寶綠直接這麽跪下來認錯了,真是沒眼色!
溫韶晴抬抬手,不甚在意道:“不怪你,是我自己夜裏起來去如廁穿少了衣裳,閃了汗有點著涼罷了。”
“那奴婢讓小廚房熬薑湯,可說來奴婢還真是有些好奇呢,小姐你昨日怎麽進的書房?丞相大人不是一向不許女眷進去嗎?”晚香硬生生的起了話頭,將話題轉到了書房上。
溫韶晴聽得隻想冷笑一聲。
她不用猜就知道晚香打探是為了給劉氏遞情報,不過她並不打算瞞著什麽,越是這樣越會讓劉氏警惕。
思及此,溫韶晴輕笑道:“也不是什麽難事,父親可憐我十幾年沒回府,特意許我進去一回罷了。”
“那小姐跟大人說了些什麽啊?奴婢聽書房的小五哥說,大人昨日心情很好呢。”晚香借著試探。
溫韶晴還沒出聲,一旁的寶綠就先皺了眉,“晚香,主子的事可不是我們這些下人可以隨意打探的,你逾矩了。”
“我也是關心小姐啊!小姐剛回府,對這府裏的許多忌諱還不知道,萬一惹了大人厭煩可怎麽辦?”晚香理直氣壯的反駁,還不忘瞪她一眼。
寶綠剛要再說什麽,就被溫韶晴一個眼神製止了。
“晚香,沒想到你對我竟這麽上心,我告訴你也無妨,其實父親高興是因為幾塊桂花糕。”
晚香瞪大眼睛,“桂花糕?”
溫韶晴點點頭,笑著繼續說道:“我在鄉下極少吃過桂花糕,想著這是好東西,便特意拿到書房,父親念著我從未回府才讓我進去,又見我把桂花糕當寶貝一樣奉給他,一時被我逗笑了。”
一番話說完後,晚香了然的哦了一聲,眼中浮現幾抹鄙夷。
她還以為這個鄉下來的土女子有什麽好手段,不過是又蠢又笨,當做笑話一樣讓丞相大人樂嗬樂嗬罷了。
溫韶晴將她的所有表情盡收眼底,不動聲色道:“好了,現在你不用擔心我了吧?”
“奴婢現下放心了,小姐沒惹得老爺厭煩就好,那奴婢先去小廚房給你熬薑湯,先退下了。”晚香笑著行了一禮,匆匆轉身離開了。
寶綠望著她徑直出了院子的背影,不由歎道:“小姐跟她說這個做什麽?說到底我們這些做丫鬟的,是不該打探主子事情的。”
“不這麽說,她怎能放心的拿著這些情報去說給大夫人聽?”溫韶晴冷笑一聲,端起茶杯輕吹了吹。
寶綠張了張嘴,“小,小姐,你的意思是……”
“晚香是大夫人派來盯著我的人,一舉一動都要匯報過去,我不能將書房裏的事說給她聽,隻能隨意編幾句半真半假的話含糊過去,今後你也要防著她點。”
溫韶晴氣定神閑的解釋一番,喝了一口還算得上香的雲霧山尖。
寶綠在府中多年,心思很是精巧,聽了她的話,立馬就明白了晚香是大夫人劉氏派來的眼線,目的就是為了要防著溫韶晴。
隻是更讓她驚訝的是,溫韶晴並不是什麽不諳世事的鄉野丫頭,甚至比當年的蘇姨娘還要通透。
她鬆了一口氣,“小姐,原本奴婢還擔心你在這府裏受委屈,現下看來,是奴婢多慮了。”
“敵人很多,寶綠,我身邊隻有你,以後就仰仗你幫我做事,護我周全了。”溫韶晴拉過她的手,像握住珍寶一樣。
她隻有寶綠一個可以推心置腹的身邊人,隻要寶綠在一日,她複仇的路倒不至於那麽孤單。
寶綠鄭重的點頭,當即跪在了地上,“奴婢待蘇姨娘和待小姐沒什麽區別,以後必拚著性命對小姐好。”
“起來吧,我也會好好對你的。”溫韶晴親自把她扶起來,心裏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現在讓寶綠知道晚香的為人,以後更能不動聲色的防著,方便她繼續行事。
溫韶晴一味想著如何含糊過去這事,卻不知道溫棣已經下朝來到了府門口,當然隨之而來的還有另一個人。
“王爺這是第一次來丞相府吧?”溫棣背著手,帶他沿著後花園進府。
李景睿打量著這裏的花草,露出了若隱若現的酒窩,看起來俊美溫潤,讓人提不起任何防備。
“若不是這回的西江之事,本王還沒機會來丞相府的後花園一賞好風景,說來本王真是不敢相信,點醒我們的人竟是丞相的大女兒。”
“我這個女兒養在鄉下,雖不比京城中的女子見識廣,可世故人情的事看得也多,能說出這樣的話並不意外,王爺再等上片刻,我這就讓人請小女過來。”溫棣帶他來到涼亭裏坐下,打發小廝去叫人。
李景睿和他相對而作,望著小廝離開的方向,眼中隱隱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