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了簪子,溫韶晴讓人去備茶,拉著溫如蘭在桌案邊吃茶聊天。
溫如蘭問了問她這兩日在府裏過得怎樣,便話鋒一轉:“今日聽我的丫鬟說,在去後花園的路上碰到你們了。”
“你的丫鬟沒看錯,今日父親要見我,我就過去了,同父親一起吃茶的還有三皇子殿下。”溫韶晴把一塊花生酥塞進嘴裏,一點也不避諱的交代了個清楚。
溫如蘭也沒想到她回答的這麽爽快,驚訝之餘又問道:“三皇子殿下跟你說了什麽?他……人好嗎?”
“殿下自然好了,聽聞父親說我在鄉下長大,特意問我北涇一些莊子的事,還說以後有村子的事需要打聽都來問我。”溫韶晴笑眯眯的回答,言語間透出一股自豪。
京城裏的人都知道,李景睿參與管轄兵部,駐紮在北涇的那些士兵就要時刻摸清楚莊子上的情況,她必得讓溫如蘭相信,李景睿叫她過去隻是因為她知道一些莊子的情況。
溫如蘭心思幾轉,了然道:“原來是為了打探莊子的事,如此一來,姐姐你倒是幫了三皇子殿下一個大忙。”
“談不上什麽大忙,就是把我知道的說出來罷了,倒是妹妹你怎麽沒去後花園?聽說三皇子殿下尚未娶妻,若是見了你這天仙一般的模樣,定會喜愛的。”溫韶晴托著腮,癡癡的望著她。
溫如蘭掩唇一笑,足以傾倒全京城的人,“姐姐說笑了,想來你是一直住在鄉下,所以並不知道這京城中的禮數和尊卑,養在閨中的姑娘不可隨意見男眷,與年輕男子相見也得父親和母親同意才行。”
“原來如此,那三皇子殿下風華絕代,俊美無比,和妹妹你很是相配,見不到真是可惜了。”溫韶晴眸光一冷,說出的話卻仍是在跟她玩笑。
她前世受到的侮辱不少,如今並不在意溫如蘭明裏暗裏的嘲諷,隻是她滿腹的仇恨不能宣泄,不管溫如蘭說什麽,她都時時刻刻想將這個女人剝皮剔骨,五馬分屍。
溫如蘭並沒有放過她眼中的冷意,正待細看的時候,眼前的人兒又變成單純憨傻,什麽話都敢說的鄉下丫頭了。
“大姐姐,今日就說到這裏吧,昨夜裏我沒有睡好,要早些回去歇息了。”
溫韶晴點點頭,站起來想要送她出去,“那便回去歇息吧,改日姐姐再過去看你。”
“不過……姐姐自從來到府中,吃的糕點不少,是覺著這糕點很好吃嗎?”溫如蘭順手拿起桌案上的花餅,笑的頗有深意。
溫韶晴不知她突然說這個做什麽,隻好點頭道:“我在鄉下從未吃過這麽好吃的糕點,每日倒是貪嘴吃了不少,妹妹可別笑話我。”
“怎會笑話你?隻是妹妹要好心提醒姐姐一句,身邊的好東西要珍惜著用,說不定哪天就沒了呢。”溫如蘭晃了晃手中的花餅,放在口中咬了一小口,才放在桌上離開。
望著她優雅翩翩的離開,溫韶晴並未追上去,而是故意大聲道:“妹妹怎麽能不把花餅吃完?這樣糟蹋真是可惜了,不知鄉下的村民要賣幾斤糧食才換來這樣好的花餅呢!”
溫如蘭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邁出院門的腳頓了頓,勾唇嗤笑一聲才離開。
正堂裏安靜了下來,溫韶晴扔了花餅,麵無表情的坐在了凳子上。
“小姐,二小姐方才說的話是何意?她在府中多年,一向沒這麽陰陽怪氣的說話過,眼下這是突然怎麽了?”寶綠附在她耳邊詢問,滿臉都是擔憂。
如今溫韶晴剛進府,已讓大夫人看不順眼,三小姐看不起了,若是再加一個溫如蘭……
溫韶晴冷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還能怎麽了?不過是和大夫人一樣的心思罷了,經過今日之事,她們已經開始想法子試探我的存在是不是威脅和絆腳石了,寶綠,看緊晚香,咱們需得早做防備才是。”
說完這番話,她起身離開了正堂,直到回到了裏屋,臉色才難看了起來。
以前做不到的,這一世她會一一做到。
前世的她不爭不搶,今世就要做好時時刻刻麵對勾心鬥角的準備,前世的她一喝涼茶就吐,今日也能硬生生的咽下。
她什麽危險都不怕,隻要能夠複仇,不管是忍耐還是受苦,都能熬得過。
“劉氏,溫如蘭,你們都給我等著,這筆賬慢慢算,且讓你們得意著。”
第二日,溫韶晴早起,帶著親手熬製的桂圓玫瑰茶去了映壽堂。
晚香一直要隨行,卻被她打發到了廚房熬湯。
溫韶晴來到映壽堂時,其他請安的人都不在,老太太卻正巧已經起來洗漱好了。
她上一世和老太太並不多親近,卻也是知道老太太喜愛早起的習慣,眼下她雖第一個來,卻沒有驚擾了老太太歇息,更能趁旁人不在的時候和老太太說幾句體己話。
“晴丫頭?你今日怎地這麽早過來請安?”老太太倚在榻上,身穿絳紫祥雲牡丹紋緞裙,襯得氣色很是不錯。
溫韶晴乖巧的行了一禮,有些膽怯的遞上茶壺,“祖母,晴兒剛回府,這兩日沒有來請安,故而心裏也很是不安,特意帶了桂圓玫瑰茶來賠罪。”
此話一出,老太太身邊的劉嬤嬤很是驚訝,上前把茶壺接過來,奇道:“老夫人,這茶倒香的很。”
“是好茶,我從未在府裏見過。”老太太滿意的擺擺手,示意她倒一杯。
溫韶晴暗地裏鬆了一口氣,笑道:“這是晴兒在鄉下學來的煮茶法子,這茶喝了補血補氣,以後晴兒日日都帶於您,望祖母喝了更能身子康健。”
她知道老太太平日裏有兩樣愛做的事,那便是喝茶和念佛。
今日以桂圓玫瑰茶討了老太太歡心,以後便有了多和映壽堂親近的機會。
老太太欣慰的點頭,招招手讓她過來,“晴丫頭有心了,這幾日在府裏住的慣不慣?”
“住的很好,比鄉下好多了。”溫韶晴遲疑著回答,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