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沒了胭脂鋪子,以後能夠傍身的生意也沒沒了,回到鄉下根本掙不了多少銀子,還是把銀票收著吧,這是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也是為了王媽媽在九泉之下能夠瞑目。”小梨開口相勸,將銀票遞給王家兒媳。
王家兒媳伸手接了過來,生怕自家男人拒絕似的,忙跪下來道謝:“大小姐和我們並無瓜葛,還親自過來一趟送銀票,我和亮冶感激不盡,會永遠記著小姐的恩典。”
說罷,她砰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看她都磕頭了,王亮冶沒辦法了,隻得跟著跪下來,“多謝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兩口子永世不忘。”
“你們快起來,不要說這樣的話,我不是要你們記著我的恩典才給銀票,我這麽做,說到底也是怕你們因著王媽媽受委屈,去真的鬧起來,逝者已逝,再怎麽不甘也沒用了啊。”溫韶晴說到這裏,又拿起手帕抹淚。
她已然看出來,這個王亮冶十分重情義,和王媽媽有所區別,隻要將那件事說出來,她籌謀的就成了。
王亮冶和自家媳婦對視一眼,不解道:“小的……怎麽聽不懂大小姐在說什麽?我娘親受了什麽委屈?她死的時候是和人發生了爭執嗎?”
“你別問了,隻需要趕快離開這裏,走的越遠越好,不僅是為了你們這個家,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我回頭再去找你大哥說這件事。”溫韶晴擺擺手,一副不願意多談的模樣。
王亮冶心思微轉,就知道這裏麵有什麽隱情,否則相府大小姐不可能親自過來送銀子。
他想了想,將銀票從自家媳婦手裏奪過來,跪在地上雙手奉上,“還請大小姐告知所有隱情,這銀票我們寧可不要,小的隻想問一句,可是我娘親死的離奇?”
“你……”溫韶晴站起來,一臉震驚的看著他,顯然沒想到他把這件事給猜出來了。
王亮冶心裏一咯噔,當下咬牙道:“大小姐,看在您和我娘親也算是舊相識了,小的是她親兒子,就憑著這一點,難道您不該說出實情嗎?否則我娘親也死不瞑目啊。”
“這……小梨,我們該不該說出來?這可是關係到母親啊!”溫韶晴沒法子,轉過頭求助的看著小梨。
小梨轉眼就會意了,連忙點頭道:“說吧小姐,王亮冶是王媽媽的兒子,按理來說也該知道這件事,就算顧及著大夫人,隻要說出這事讓他們離開就是了。”
王亮冶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越發覺得她們討論的事情很嚴重。
“好,那我就直說了吧,王媽媽不是被突然發狂的馬踏死的,而是母親舅爺家的馬車,他們撞了王媽媽就逃走了,這事誰也不知道,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恐怕是母親的授意……”溫韶晴為難的說出這話,一副背叛了母親的愧疚樣子,
王亮冶大驚失色,搖著頭站了起來,“不可能!大夫人向來對我們恩重如山,怎麽可能指使親戚去害死我娘親?”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總之我讓手下人按著馬蹄印去查,就查到了母親舅爺的身上,這事我還沒告訴旁人,說給你們也是想要你們知道真相而已。”溫韶晴歎了一口氣,顯得很是困惑。
王家兒媳緊緊皺著眉,遲疑道:“就算我婆婆是大夫人娘家的人害死的,可大夫人為何要這麽做?我婆婆跟了她幾十年,可是她最親近的心腹啊!”
“這我就不懂了,不過我祖母前幾日知道母親送胭脂鋪子給你們的事,要派人審問王媽媽當年做了什麽事,才得了這樣的恩典,可現下卻突然出事了,真是沒想到……”溫韶晴咬著唇,故作無意的說出這話。
王亮冶和媳婦對視一眼,臉色都微微的變了,像是想起了什麽往事。
“好了,我的話就說到這裏,你們別想著尋仇,帶著銀票趕快回鄉下吧,否則你們也會有生命危險,我沒有在說笑。”溫韶晴搭著小梨的手站起來,作勢就要離開。
小梨欲言又止的拉住了她衣袖,“小姐,你已經告訴了王家人真相,難道就不想讓他們討回公道?王媽媽可是一條人命啊!”
一句話激的王亮冶攥緊了拳頭,抿著嘴沒有吭聲。
“我又能怎麽樣呢?證明不了王媽媽被母親所害,何況我隻是一個不太受寵的小姐,能給出一百兩已經是極限了,沒有證人證物,你還指望我給王媽媽討回公道不成?”溫韶晴無奈的搖了搖頭,眉眼間滿是憂愁。
小梨點點頭,附和道:“小姐說的也是,就算去討公道也沒用,你力量微薄,幫不了什麽大忙,不過找來老夫人說清此事,說不定老夫人會主持公道,重新讓王家管理胭脂鋪子,或給他們一些銀子傍身也不一定。”
聽了這番話,王家兒媳突然看向手中的銀票,頓時心下微動。
她拽了拽王亮冶的胳膊,低聲道:“若我猜的沒錯,大夫人應是為了十年前的事情殺人滅口。”
“你閉嘴!這話豈能亂說?!”王亮冶緊緊皺著眉,一副很是忌憚的模樣。
王家兒媳冷哼一聲,“這本就事實,你不為婆婆討公道也就罷了,那就夾著尾巴逃跑吧,反正我無所謂!”
“你……你……”王亮冶被她激的說不出話來,一時間心裏很是糾結。
一邊是親情,一邊是丞相府裏多年前的秘事,他真的要提出來?
溫韶晴看在眼裏,反而鬆了一口氣。
看來她猜的果然沒錯,哪怕王媽媽死了,當年接下胭脂鋪子的隱情也被她兩個兒子知道的一清二楚。
現下柳暗花明又一村,終於找到了證人,再有李景睿給她的證物,不愁不能讓真相昭告天下。
娘親,你在天上看到了嗎?女兒快要為您報仇了。
小梨低下頭,看了看溫韶晴滿是冷汗的手,忙又攥緊了她,“小姐……”
“你們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到了鄉下以後,你們給個書信報平安,這事就忘了吧。”溫韶晴說完後,轉身就要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