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溫韶晴隻覺得天旋地轉,心裏悲憤和愧疚交加,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娘親。

小梨發覺她的異常,連忙道:“小姐,你沒事吧?要不奴婢扶你進去歇息,再把楊大夫請過來給你看看?”

“去府門口。”溫韶晴臉色難看的擺擺手,快步走出了院子。

到了府門口,她果然看到王媽媽被草席包裹著,露出兩隻慘白的腳,上麵還帶著泥汙和血跡。

一旁的十幾個小廝正圍著低聲議論,看到溫韶晴過來了,連忙散開行禮。

溫韶晴擺擺手,徑直問道:“母親呢?她還沒得消息?”

“大夫人已經得了消息,正傷心欲絕在院子裏歇息,說是不敢看王媽媽慘死的模樣。”一個小廝恭敬答話,不明白她為何要來這裏。

溫韶晴在心裏冷笑,轉而走到了草席旁,伸手就要掀開看看王媽媽的模樣。

小梨急忙拉住她的手,“小姐,你這是做什麽?王媽媽已經死了,這麽掀開草席不吉利。”

“有什麽不吉利的?既然都說她是被馬車踩踏而死,那我就得看看事情是否屬實。”溫韶晴甩開她的手,一把掀開了草席。

一股刺鼻的腥味傳來,所有人都捂著鼻子退開了好幾步,隻有她直勾勾盯著王媽媽的屍首,沒有露出任何厭惡和害怕的神情。

隻見王媽媽身上的衣裳破碎,肚子上滿是鮮血,一看就是馬蹄踩踏的,嘴角的一抹血跡更是凝固了,麵容青黑,說不出的詭異。

打量了一圈後,溫韶晴將目光鎖定在王媽媽的肚子上,“小梨,去拿紙和筆來。”

“是……”小梨不懂自家小姐要做什麽,隻得匆匆轉身去拿紙筆。

鋪開宣紙後,溫韶晴伸手將王媽媽肚子上的破碎布條掀開,隻見她白花花的肚皮上,有一個清楚的馬蹄形印。

她沒有猶豫,立刻揮墨作畫,將馬蹄印的大小和形狀描繪出來。

作罷這事,她小心將宣紙舉起來,麵對眾小廝問道:“你們覺得這馬蹄印和王媽媽身上的像不像?”

聞言,眾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畫了這個馬蹄印,還拿出來問他們這樣怪異的問題。

“像像像,大小姐畫什麽像什麽,這馬蹄印畫的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其中一個機靈小廝立刻點頭附和,還對溫韶晴豎起了大拇指。

其餘人反應過來,也跟著紛紛點頭。

溫韶晴目的達到,將一幅畫放進了袖子裏,這才對小梨擺擺手,“走,去看看我母親怎麽樣了。”

小梨連忙跟上去,來到了結冰的池塘邊,才敢低聲問道:“小姐,你方才為何要畫王媽媽身上的馬蹄印?”

“我要讓暗衛們去查清楚,這個馬蹄印是誰家的馬車,順藤摸瓜才能查出端倪。”溫韶晴輕描淡寫的解釋了兩句,眸光逐漸堅定。

她必得查出線索,否則王媽媽死了,劉氏豈不是要如願以償?

小梨愣了愣,這才睜大了眼睛,“小姐,你的意思是……王媽媽是被人害死的?”

“不然呢?祖母剛要派人去查那兩處胭脂鋪子,還要查出王媽媽當年為劉氏做了什麽事,可轉眼就出了這事,你不用動腦子就猜得出這是有人故意而為吧?我不會放過這條線索,王媽媽就算是死,也改變不了什麽。”溫韶晴一字一句的說出這番話,就差發誓要查出真相了。

王媽媽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對於劉氏來說,卻是一個絕對的忠仆,可即便是這樣,劉氏還是要了王媽媽的性命,這樣狠毒的人不遭到報應,真是天理難容。

小梨已然聽懂了所有的話,當下便驚道:“劉氏這樣做,夜裏睡覺不會不安嗎?王媽媽定會在夢裏纏著她,奴婢真不知她現在要如何做出傷心欲絕的樣子瞞過所有人。”

“她自然會好好演戲,若我猜的不錯,現下她正拉著祖母哭訴呢。”溫韶晴冷笑一聲,加快了腳步趕過去。

來到了大院,她還沒進去,就聽到細碎的哭泣聲和訴苦聲傳了出來。

“母親都不知道,那王媽媽跟了我快四十年,對我十年如一日的照顧啊!如今卻慘死在馬蹄下,這讓兒媳如何……如何撐的過去?”劉氏哭的越發傷心,說話也磕磕絆絆的讓人心疼。

不等老太太出聲,溫韶晴就徑直踏入了正堂。

眼看著劉氏和溫如蘭都是雙眼通紅,溫韶晴也跟著哭了出來,“母親,二妹妹,你們肯定很傷心吧?我剛聽說這事就趕過來了。”

“晴丫頭,你有心了,隻是母親實在沒精力跟你多說什麽,王媽媽她……”劉氏說到這裏,又拿著手帕拭淚。

看著她那惺惺作態的模樣,溫韶晴眯起雙眸,輕聲勸慰道:“母親別傷心了,您要是實在心疼王媽媽,就下令好好厚葬吧。”

“晴丫頭說的對,那王媽媽說破天也不過是一個老奴,你哭成這樣,叫人看到了始終不好,還是盡力盡心讓王媽媽好好下葬吧。”老太太扶著額頭,說這話的時候有氣無力,像是累極了。

溫韶晴貼心的拿出荷包遞過去,“祖母,安神的,您先聞一聞。”

老太太接過來,聞到荷包裏甘草和薄荷的味道,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

“母親,您也別太在意了,王媽媽跟了您四十多年,如今雖然慘死,也一定會去往天上,她會在天上保佑您的,畢竟您可是這世上對她最好,也最舍不得她死的人。”溫韶晴話裏有話的繼續勸慰,不動聲色的觀察。

果然,劉氏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止住了哭聲,“晴丫頭說得對,逝者已逝,我在這裏哭也沒什麽用,還是得打起精神來。”

“那母親和二妹妹就不要再哭了,不過王媽媽被馬蹄踩踏,歸根結底也是那輛馬車主人的錯,你們就沒有想過要追究嗎?”溫韶晴故意問出這話,想要聽聽她們的反應。

劉氏和溫如蘭對視一眼,還是後者輕咳一聲,“王媽媽死的時候隻有一個丫鬟在場,誰也不知道那馬車是哪家的,就算想替王媽媽報仇也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