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夏登時臉色煞白，她竭力控製住慌亂的心跳，說道：“李源不是自殺的麽，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遇到點挫折就想不開。”

錢哲不說話，就這樣抱著手臂，眼神探究似的在江林夏臉上轉來轉去。

江林夏此刻慢慢鎮定下來，臉上的表情也從容了許多，甚至咧開嘴笑了笑：“阿哲，你這眼神什麽意思呢，我和李源素不相識，無冤無仇——”

錢哲看著她，眼神慢慢平靜下來：“這些年來，我一直努力把萬盛攥在自己的手裏，不想被那些別有用心的資本控製。”

江林夏看他轉了話題，以為他剛剛不過是捕風捉影的懷疑，現在風平浪靜，她暗中鬆了口氣，上前輕輕拉起他的手。

“我知道，阿哲，小時候我們都夢想著改變世界，沒有人理解我們，隻有我能理解你，所以我這次回來，也是希望幫助萬盛成為一家偉大的公司，一起實現我們曾經的夢想。”

江林夏對著錢哲笑了笑，眼神看起來明媚而清澈，隻是那笑意卻浮於表麵，不達眼底。

錢哲勾了勾唇，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說道：“我們不一樣。”

江林夏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錢哲轉身走到書桌前，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著桌麵。

他回過頭看著江林夏，目光中流露出些許沉痛：“我曾經以為隻有你懂我，但或許是我不了解你，就像蘇微嫣常說的，我太不懂人性。”

“你是成長在財閥家族的大小姐，是mc的長公主，那樣複雜的環境，浸**在那個大染缸裏，注定你不可能再保留一顆赤子之心，單純地隻想改變世界。”

錢哲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地看著她：“mc這幾年沒少爆出醜聞，雖然被你們強大的公關團隊鎮壓了，但隻要留心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江林夏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目光緩緩聚起寒意。

錢哲繼續說道：“那個著名的總統候選人，已經七十五歲了，身體狀況卻和三十歲差不多。還有那個知名女星，利用生物科技生下了一個近乎於完美的孩子，超級人類。”

江林夏臉色微微一變：“你到底想說什麽？”

錢哲麵上毫無懼色：“為了和政要建立緊密連接，mc建立了一個秘密基地，利用幹細胞研究長生不老、青春永駐，為那些權貴的孩子進行基因改造，不但性別可以選擇，一出生就攜帶了最完美的基因。”

錢哲看著她：“這些技術違背人倫，在任何地方，都是非法的。”

江林夏看著他，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以為你可以為了科學瘋狂，沒想到你還在乎人倫這種東西。”

她走上前，手輕輕撫上錢哲的胳膊，抬起一雙杏眸看著他：“阿哲，我沒變，我依然是那個為了人類進步奮鬥的科學家。科學的進步就是伴隨著很多犧牲，我知道很多人譴責細菌戰，活人實驗，但你不可否認，這些人的犧牲讓人類社會進步了至少三十年。”

錢哲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同時不寒而栗。

這還是他年少時那個玩伴麽？

江林夏眯起眸子看著他：“所以，你是因為這些事不願跟我去mc？”

她輕輕一笑：“阿哲，漂亮國的法律沒有華國這麽嚴苛，你不是喜歡無拘無束的環境麽，在那樣自由的環境裏，你可以真正大有可為。”

錢哲那雙狷狂不羈的眼睛裏，流露出毫不遮掩的鄙夷，江林夏拉住他衣袖的手緩緩僵住。

隨著未來得及收斂的笑容僵硬在唇邊，江林夏的眼底，漸漸露出深不見底的冰寒。

蘇微嫣今晚回了外婆家。

這幾天她一直和魏姝住在一起，魏姝是個心眼實的姑娘，又是第一次深陷愛河，蘇微嫣生怕她想不開。

她倆一起酩酊大醉過，登上古城周邊最高的山，對著空曠的山穀大喊，渣男統統去死。

用盡一切辦法將情緒宣泄出來。

多日無眠的魏姝終於在今夜睡了一個整覺。

蘇微嫣今晚心裏卻並不安分，總覺得有些心慌，手指沒由來地輕輕顫抖。

進門的時候，外婆已經睡著了，老人家的床頭櫃上一堆藥瓶，前麵是蘇微嫣和蘇成小時候的合照，兩人笑得比身後的陽光還要燦爛。

弟弟還沒睡，對著電腦上黑色的編程界麵，蘇微嫣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快速地劈裏啪啦敲打鍵盤，仿佛在琴鍵上彈奏一曲美麗的樂章。

蘇成回頭看到姐姐，蘇微嫣心疼地捏著他瘦削的肩胛骨，說道：“累不累？”

因為蘇成的眉宇間是掩蓋不住的疲憊之色。

蘇微嫣不由得心疼了，說道：“休息一會兒吧，研究也不是一天做完的。”

蘇成搖搖頭：“這不是普通的研究，是我給姐夫做的一點私活兒。”

“私活兒？”蘇微嫣的眉毛驀然皺了起來，錢哲能有什麽私活兒。

蘇成自覺說漏了嘴，連忙把視線重新聚焦到電腦上，做出認真狀。

蘇微嫣不由分說擰著弟弟的下巴，把他的臉轉了過來：“什麽私活兒？”

“沒什麽，姐，你聽錯了。”蘇成皮笑肉不笑。

蘇微嫣擰著眉心：“你姐夫最近有情人了。”

“啊？”蘇成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難道是他在調查的那個女人？”

“哪個女人？”蘇微嫣敏銳地抓住了他的話頭追問道。

看蘇成還在欲言又止，蘇微嫣皺眉說道：“你連姐姐也隱瞞？”

“不是，”蘇成苦著臉，“是姐夫說，這個是最高機密。”

蘇微嫣冷哼一聲：“你被騙了，傻小子，什麽最高機密，他就是出軌了。”

“不會吧！”蘇成一臉的不可置信，“姐夫不像是有那種花花腸子的人。”

蘇微嫣看著他：“他讓你調查的女人，是不是叫江林夏？”

蘇成臉上詫異的表情代替嘴巴說出了答案。

蘇微嫣站起來，神情嚴肅：“你還要幫著他瞞著我麽？”

蘇成搖了搖頭：“我告訴你，姐，但是你千萬不要對別人說。我覺得姐夫調查她，不像是婚外情。姐夫讓我翻牆去一些隱蔽的網站查找她的信息，還給她在萬盛的賬號設置權限，表麵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其實她所有的操作都會留痕。”

“什麽？”蘇微嫣有點詫異，錢哲在幹嘛。

蘇成說：“我知道她在萬盛最危機的時候入股，不過姐夫的性格，從來不喜歡被資本綁架，我想他一定是想調查清楚江林夏的情況，準備隨時反製。”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在這幽深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怕吵醒外婆，蘇微嫣還未看清來電是誰，已經匆忙接起。

對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蘇微嫣，我是範家明。”

範家明？蘇微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他怎麽會半夜三更地找她。

範家明的聲音帶著三分沙啞，說道：“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你在哪裏，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