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眼神裏似乎盈滿了感動:“你還留著?”
錢哲淡然說道:“嗯,你說你要出國讀書了,我想著以後可能不一定見得到了,就當個紀念吧。”
江林夏看著錢哲,眼眶微微泛紅。
那時雖然和錢哲很聊得來,讓她孤獨的心感受到莫大的慰藉,但是她並沒有把這個小兩歲的男孩子放在心裏。
她從出生開始,父親就為她鋪墊,規劃好了未來的所有路。
回國那段學業經曆,不過是短暫的曆練,她的未來注定是繼承家業,即便婚姻也是和門當戶對的人強強聯姻。
和錢哲曾經的兩小無猜,心有靈犀,江林夏也時常想起,每每想起心裏總覺得似有微風吹過。
江林夏起初並不在意,可回國再次見到錢哲她的心口驀然震驚,當初那個略顯稚氣的少年,已經長成結實又霸氣的男人。
他竟然結婚了,江林夏看著蘇微嫣,壓製不住內心的氣惱。
可錢哲對她和蘇微嫣的態度,又讓她禁不住產生各種聯想。
她現在已經掌控了集團裏核心的業務,父親逐漸退居二線,她相信自己有辦法說服父親,讓他接納錢哲。
這種念頭起先還不過是一閃而過,最近隨著回國的日期臨近,卻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江林夏,你還想再留下一次遺憾嗎?
想到這裏,她輕輕咬著下唇,緩緩走上前,看著錢哲的眼睛說道:“我下個月就會回加州的MC總部,這一次,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
錢哲看著她,緩緩說道:“我跟你去幹嘛?”
江林夏的眼神雀躍起來,望著錢哲說道:“阿哲,你的才華不該被萬盛這種小公司困住,你這樣的人,更不能被蘇微嫣那種庸俗的女人困住。”
她上前拉起錢哲的手:“跟我在一起,以後整個MC都是我們的。”
錢哲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勾了勾唇說道:“蘇微嫣這種女人,哪裏庸俗了?”
說完便抽出自己的手,抱著手臂靠在沙發背上,定定地看著她。
江林夏猝不及防,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默許自己送他回家,主動請她來家裏坐,留著她不經意送他的禮物,一切都漸入佳境,為什麽他的態度,忽然有了一絲轉變?
江林夏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喜歡她?”
錢哲點點頭:“當然,不然我幹嘛和她結婚,你認識的我,會做自己不確定的事麽?”
江林夏瘋狂地搖著頭:“不,不,阿哲,你瘋了麽,你放著MC的乘龍快婿不做,要選擇蘇微嫣,她能給你什麽?”
錢哲舉起手做投降狀:“乘龍快婿,饒了我吧。我這人懶散慣了,寧肯做點小本買賣,也不想做什麽大集團的乘龍快婿。”
江林夏瘋了,她上前揪住錢哲的衣領:“那你這段時間冷落蘇微嫣,你這段時間天天和我混在一起,你什麽意思,錢哲?!”
“你和她結婚是你爺爺的意思,她為了給她弟弟治病恬不知恥地勾引了你,這種滿是心機的女人,你對她沒有感情,你們的婚姻沒有任何意義!”
江林夏喘著粗氣,垂落的幾縷碎發,隨著粗重的呼吸不斷起伏著。
錢哲冷冷道:“你為什麽對我們之間的事這麽了解,誰告訴你的?”
江林夏怔了一瞬,隻見錢哲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她的眼前,說道:“是不是她?”
照片上江林夏對麵坐著的那個女孩子,依然是明眸皓齒,隻是衣著發飾比以前更成熟了幾分,不似曾經那個柔弱的少女模樣。
隻是藏在看似清澈眼神底的那一抹陰冷,依然如故。
看著那張照片,江林夏不由得怔住了。
錢哲開口,緩緩說出了她的名字:“楚向。”
看著江林夏驚愕的樣子,錢哲沉下了臉,緩緩說道:“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嗎?”
江林夏不動聲色地看著錢哲,暗中穩了穩心神,錢哲未必全部了解,或許隻當是簡單的感情糾葛。
現在就是博弈,就是心理戰,她切不可因為他虛張聲勢詐她就先自亂陣腳。
想清楚了,江林夏清了清嗓子說道:“哥大的史蒂夫教授你知道吧,曾經獲得諾貝爾獎提名,他是我們mc的首席科學官,楚向是他的學生,同時也是他眾所周知的情人,所以我和楚向認識,也沒什麽可意外的吧。”
錢哲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當發現數據外流的痕跡時,錢哲就讓柳京華進一步去調查,查到國外一家新成立不久的生物科技公司。
法人正是楚向。
錢哲知道,楚向不是幕後的真正操盤手,她縱然有一點家底,可以支撐她創辦一個公司,但整體數據盜取的流程所需的資源,絕對不是她能獲取到的。
至少,她已經離開了萬盛,必須有一個人從萬盛內部接應。
錢哲麵上不動聲色,江林夏漸漸放鬆下來,聲音也平緩了許多。
“mc一直在全球範圍內,投資新興的潛力企業,萬盛也在名單上,列入了我回國考察的計劃。”
“知道我要回國見你,楚向找我,說自己曾經在萬盛工作過,因為和你的感情糾葛鬧得不愉快才離開了。”
錢哲挑了挑眉毛:“僅僅是感情糾葛麽?她沒有說別的原因?”
江林夏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她隻是告訴我她曾經喜歡過你,但是你選擇聽從家裏的安排,和蘇微嫣結婚。”
江林夏抬起頭,一雙眼睛疑惑地看著錢哲:“我看楚向的履曆上,萬盛開出的是正常的離職證明,不是辭退,難道她隱瞞了什麽?”
錢哲不語,隻是低頭喝了一口水,江林夏見他長長的睫毛垂下一片陰影,陰影之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錢哲微不可查地自嘲地笑,當初真不該憐惜楚向,留了情麵。
他抬起頭看著江林夏,銳利的目光掃過她的臉,江林夏的心裏倏然被什麽東西攥了一下似的。
錢哲勾起了一側唇角的弧度:“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蘇微嫣和我的事,卻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表現的很驚訝,學姐,你這麽會演,我還能單純到相信你隻是好心來幫助萬盛麽?”
江林夏穩定一下心神,還不知道錢哲了解到什麽程度,或許隻是詐她,絕對不可以自亂陣腳。
於是她咽了咽口水,說道:“我就是為你而來的。”
錢哲望著她,眼神無波無瀾,慢慢被失望填滿。
他不想再和江林夏繼續拉扯下去:“我問你,李源的死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