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家明正穿著一身運動裝在他的跑步機上揮汗如雨。

運動衣有些緊身,胸部的點很清楚。

司聿辰搖了搖頭說道:“以後卡碼拍大一號。”

範家明擦了擦頭上的汗,關掉跑步機,緩緩走下來,起果盤中的葡萄吃了一顆,說道:“好消息,蘇微嫣已經準備和錢哲離婚了。”

司聿辰沒有回頭,在冰箱裏拿出一瓶水,唇角忍不住向上挑起。

範家明又說道:“你說你還情場高手呢,折騰了這麽老半天,一個白月光就幫你都解決了。”

司聿辰回過頭,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我隻是沒想到,錢哲這種不開竅的,還能有白月光。”

他在沙發上坐下,喝了一口水,看著範家明說道:“你來恐怕不隻是為了我的感情生活吧。”

範家明收斂了調侃,正色道:“你的目的就是蘇微嫣,現在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他欲言又止,戰略性沉默。

司聿辰可不買他這一套,說道:“繼續說呀。”

範家明長長呼出一口氣:“就到此為止吧。”

他靠近司聿辰說道:“我找了法務團隊,仔細研究了一下,雖然這一塊是法律的真空地帶,但是,如果認真追究起來……”

司聿辰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弧度,拍了拍範家明的肩膀:“家明兄,你這點膽子怎麽做大事啊,要知道,所有做成大事的人都是踩著白色和黑色之間的灰色地帶。”

看範家明皺起了眉頭,司聿辰說道:“你放心吧,我們鳴時有更專業的法務團隊,幫我規避這其中的可能風險。”

範家明忍不住說道:“蘇微嫣已經對錢哲死心了,你的目的達到了,何苦非要錢哲付出代價呢?”

司聿辰眼神晦暗,像暗夜裏的幽靈:“他霸占了微嫣一年,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範家明無語,這三個人的感情糾葛他也知道一點,似乎不是那麽回事吧,明明當初司聿辰先背叛了蘇微嫣。

司聿辰看著他,眼神裏的陰鷙深不見底:“而且,你怎麽確定蘇微嫣是真的死心,萬一沒有,我抓住錢哲的把柄,她就會乖乖聽話。”

“不,”司聿辰眼神裏的暗沉更深了幾分,“還要把她弟弟也拉下來,她弟弟不是錢哲的學生麽,把他也拉下水,微嫣就必須聽我的。”

平日裏那樣一個溫和謙遜的人,眼神裏忽然暗沉得像夜色裏深不見底的寒潭,範家明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你,想幹嘛?你不會想逼迫蘇微嫣回到你身邊吧?”

司聿辰不回答,但是目光明顯說明了他的心思。

範家明深吸一口氣說道:“別這樣,耐心點,畢竟之前你也傷害過她,總要慢慢得感動,重新贏回她的心。”

司聿辰豁然站了起來,暴躁地說道:“我等不了了,你知道這一年來我每天有多麽煎熬麽?”

他猛地走近,範家明被他惡煞一般的氣勢逼得差點後退一步。

還好他畢竟見多識廣,見過不少大世麵,盡管心裏有幾分恐懼,但麵上巋然不動。

司聿辰眼底赤紅:“我訂婚那天你也在,錢哲那個囂張的樣子,他就拽著蘇微嫣過來,還故意讓我看到她身上的痕跡……”

什麽痕跡,範家明腦子飛快轉動著,當時他並未在意。

不過都是成年人,他瞬間秒懂。

司聿辰恨得牙根癢癢,隻要蘇微嫣還在錢哲身邊一天,他就睡不好覺。

哪怕變本加厲折磨丁麗,也無法發泄自己心頭的憤恨。

一個星期過去了。

錢哲還是沒有給蘇微嫣答複。

蘇微嫣問他離婚協議看了沒有,他隻說最近太忙,顧不上看。

蘇微嫣已經搬去和魏姝同住,獨留錢哲一人好好思考。

偌大的房間空****的,錢哲就更不願意回家了,經常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了。

他迷迷糊糊睡著了,似乎一隻手摸過他的臉,但不像是蘇微嫣的觸感,蘇微嫣的手白皙修長,但是掌心總是暖暖的。

錢哲在睡夢中能感覺到那隻手分明的骨節,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帶過幾絲凜冽的風。

他猛然醒來,看到江林夏的身影。

錢哲坐起來,江林夏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神情平靜,錢哲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道剛剛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江林夏微笑著說道:“你又在辦公室睡著了,我想起上學的時候你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通宵做實驗,就在實驗室打地鋪。”

錢哲摸了摸酸痛的肩頸,笑了笑說道:“現在不行了,老胳膊老腿,睡了幾天就渾身疼。”

江林夏回眸一笑:“回去吧,我也要走,順道送你回家。”

錢哲沒有拒絕,跟著江林夏坐上了她紅色的跑車。

車子一路開到紫宸苑門前,江林夏看房間裏黑著燈,不由得看向錢哲:“蘇微嫣沒在?”

錢哲點點頭,解開安全帶說道:“要不要進去坐一坐,看看我的小窩。”

江林夏沒有拒絕,跟在錢哲身後走了進去。

錢哲從冰箱裏拿出一杯奶昔,切了芒果碎遞給江林夏,江林夏很是驚豔:“你還會做這個?”

一邊吃著,她一邊四下隨意打量著。

展示櫃裏琳琅滿目都是錢哲從小到大最珍愛的物品,有他參加奧賽獲得的獎牌。

江林夏拿起一張照片,是夏令營的合照,盡管人很多,但她那張明媚的臉還是很容易辨認出來。

她回頭望著錢哲笑了笑:“這照片你還留著。”

她把照片放回原位,目光定格在一塊貝殼上。

江林夏拿起來,不過是一塊普通的貝殼,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不明白錢哲為何特意珍藏著。

錢哲看著她:“你送我的。”

江林夏似乎不信,挑了挑眉毛。

錢哲的眼神似乎有幾分失望:“你忘了麽,那年學校組織一起去海邊趕海,退潮時我們一起在沙灘邊撿貝殼,你把其中一個送給了我。”

江林夏低頭看著那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貝殼,說道:“是呢,那會兒我們倆和別人格格不入,我覺得撿貝殼這種事好無聊,但是為了融入大家,還是和女孩子們一起……”

似乎想起了過往的美好歲月,江林夏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雖然淺淡,從眼底看去卻直達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