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聲槍響,秦澤後倒下了,卓林從居民樓的後牆撤了下來。
望遠鏡裏的謝振強忍著傷痛,他猛然醒悟:這是圈套!
林銅生和陸洲分開乘坐兩台汽車,一前一後,這不合常理——按照陸洲的性格,是萬萬不會讓這棵升官發財樹有半分危險的。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這個林銅生是假的!而陸洲所乘坐的車輛才是真正的目標,林銅生和陸洲同乘一車。
謝振扔掉望遠鏡,他必須立即趕往賈大力處,與他做最後的努力。
彭天河見秦澤後已被擊斃,便以不再戀戰,立馬繼續前去保護真的林銅生。
岔路已經行完,後續路程是一條大道,此時隻剩陸洲車輛繼續前行。
一輛裝滿木材的馬車正在路邊等候,車上正是賈大力。
待陸洲的車輛出現,賈大力見機將繩子割破,圓木滾出,攔住汽車去路。
陸洲車輛左右躲避後撞上了電杆。
陸洲從車窗探出頭來,開槍射擊賈大力。
“陸洲!”謝振終於趕到,他抬手就是一槍。
陸洲從另一側車門裏鑽了出來,她拽著一名男子!毋庸置疑,這名男子,自然是真的林銅生。
陸洲看了看手表,廖新夫派來接應林銅生的人手即將抵達指定位置。陸洲迅速扯過林銅生,步行向小路竄去。
謝振準備追殺而去,彭天河趕到,鐵塔似地攔在陸洲離開的巷口。
彭天河冷冷笑道:“上一次溜走的,是不是你?”
賈大力活動活動手腳,向謝振示意,他將拖住彭天河,為謝振爭取時間,兩人相視一眼,生死惜別。
賈大力道:“上次誰溜走我不知道,這次我要把你留在這裏!”
彭天河捏緊了拳頭:“就憑你?”
賈大力沉聲道:“就憑我。”
驚天血戰開始了。
整個街道驟然安靜下來,傍晚的雲層開始在二人頭上流動。
彭天河和賈大力翻翻滾滾鬥了起來。
彭天河嗜血本性被激發,他直覺告訴自己,眼前的賈大力是個和自己身手相當的高手,這樣的對手,實在難遇,他技癢得很,這種機會實在不願意錯過。
因此,雙方似乎擁有默契一般,都不再使用武器,拳拳肉搏。
彭天河手段狠辣,出手招數花樣繁多,處處攻向賈大力的要害,賈大力憑著一身神力,以不變應萬變。
二人從擒拿、拳腿、摔跤打了開去,你來我往,你死我活,全是致命的打法。
鬥了好一陣,二人均有力竭之象,彭天河故意使了一個破綻,賈大力中計被絆倒在地。
二人縱然身手相當,但彭天河身經百戰,臨陣經驗,實在遠超賈大力。
賈大力跪地掙紮,盤腿踢倒彭天河,彭天河重重摔在賈大力身上,趁著賈大力重擊之下尚未反應過來,他蹂身一轉,翻到賈大力身後,死死勒住賈大力的脖子。
彭天河獰笑起來,這一招叫做“駱駝扳”,是源自蒙古摔跤的典型招數,意思是“隻要扳住脖子,就算是草原上的駱駝,也能扳斷它的骨頭”。
彭天河年輕時嗜武如命,廣學眾長,這一招得意之技,有數十年寒暑之功,任賈大力如何掙紮,根本於事無補。
賈大力反手肘擊,彭天河強忍痛擊,絕不鬆手,隻要死死勒住賈大力,片刻就能將他弄死,這場驚天血戰,勝利仍然是我的!
賈大力陷入了絕望,他看了一眼謝振追擊的巷道。
“小土豆兒,幫我看看這封信寫了什麽?”
日前,賈大力在院子裏攔住了一個小孩,他的名字叫“土豆兒”,原來賈大力不識字。
他從卓林手裏拿過弟弟賈馳力的信,卻不知道弟弟要說什麽,他要強得很,不肯當場讓卓林幫他讀信,便跑回院子裏找到了“小土豆兒”。
此刻的賈大力已經瀕臨死亡,彭天河的手像是鐵箍一樣,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賈大力腦海回憶卓林問他弟弟的信到底說了什麽,“小土豆兒”稚嫩的聲音響起:“與兄長書,這些年我的事,兄長大抵不能理解,但我所知這世間一切的不公,都源自剝削,我們期待有如斯的新世界,工人能抬起頭來,能麵向陽光……”
隨著彭天河的層層加力,賈大力空洞的瞳孔開始逐漸發散。
賈大力似乎產生了幻覺,“小土豆兒”稚嫩的聲音逐漸變成弟弟賈馳力的聲音,在血染的巷子上空回旋:“……能微笑麵對生活,能不再受人欺辱,我願點亮我的生命和青春,來照亮這黑暗的路,我叫賈馳力,我誌願加入組織,對組織忠誠,犧牲個人,努力革命,階級鬥爭,服從組織,嚴守秘密,永不背叛!”
大字不識的賈大力未必便能理解什麽主義,可是這個世界上,這一種主義是代表著人類的共識和通感!
賈大力看了看謝振追擊的方向,謝振應該已經追上了吧,好了,我來解決這個王八蛋。他大喝一聲,抓起遺落街麵的一支不明銳器,他用力穿過自己身體,穿透彭天河,二人同歸於盡。
微笑麵對生活,不再受人欺辱。
此刻的謝振,正在快步追擊陸洲和林銅生,廖新夫的人已經迎了上來,謝振離完成任務隻有幾步之遙。
“砰”,謝振身後肩頭中槍,倒了下去,他視線裏看見林銅生就要跑出巷子。
廖新夫的人已經圍了上來。謝振模糊的視線中,看見林桐生輕蔑地嘲笑。
一台汽車飛馳而至,車上是卓林和果子。
卓林駕著車,他和謝振是老搭檔,每一次,他都會在謝振最需要的時候,駕車載他離去。
車門猛地打開,卓林把謝振拉上座位。槍聲此起彼伏,跳彈打中卓林腹部。
果子搶過方向盤,卓林扶著失血昏迷的謝振走出巷子,被開車前來報信的果子找到接上了車。
在槍林彈雨下,謝振一行逃脫了。
林銅生仍然逍遙法外,車內諸人陷入靈魂黑夜。失血昏迷中的謝振再次被噩夢吞噬。
夢中的謝振,掛著冰冷的鏈條,他已經奄奄一息。噩夢中的謝振爬在牆上,一次又一次設法越獄。
“任務沒完成,我沒資格死!”謝振掙紮著醒來。
果子大聲道:“別氣餒!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謝振和卓林失血而蒼白的臉,看著果子。
果子快速道:“出發前,沈佳妮接到池佐伊夫的電話,要她將兩箱名畫送給廖新夫,沈佳妮心生一計,通知陸洲的副官,稱箱子在洋行!”
謝振道:“你們怎麽確定陸洲就一定會去洋行取箱子?”
果子道:“這是池佐伊夫給廖新夫的禮物,價值不菲,一份交由陸洲,一份交給廖新夫,為了慶祝林銅生即將立功高升,池佐伊夫還未林銅生定製了一套精美西服,用於麵見上官。”
果子頓了一頓,接著道:“我們現在看起來失敗了,對不對?”
謝振神色痛苦道:“對。”
果子道:“對於陸洲他們來說,現在危險已經解除了,想必會放鬆警惕,廖新夫吩咐過陸洲,必須把箱子帶上,你說,陸洲和林銅生會不會在與廖新夫見麵前,順道停車抵達洋行取物?”
謝振全身都在發抖,他明白沈佳妮的用意了,沈佳妮是設置了最後一道保險,如果謝振他們失敗了,陸洲和林銅生在慶幸成功之餘,是不會忘記完成廖新夫的吩咐的。
如果陸洲和林銅生出現在沈佳妮麵前,那就意味著,謝振等人多半已經遭遇不測……
那麽,溫柔聰慧的沈佳妮,將要做出什麽樣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