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擺手，走到腐骨蟒化作的爛泥旁，蹲下身用樹枝撥弄兩下，皺眉：“這屍妖不該出現在這兒。”
“蝕骨沼澤雖險，但曆來隻有毒瘴和低階毒蟲，從未有過屍變妖獸……”
她抬頭看向林凡：“王厲逼你來此，是巧合還是……”
“王師兄說我瀆職，罰我清理沼澤邊緣。”林凡平靜道，“至於這屍妖為何出現，在下不知。”
“是嗎？”柳青青站起身，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卻變得玩味。
“可我怎麽覺得，那幾隻屍傀是衝著你來的？它們破土時，第一目標就是你，對王厲那些人反倒視而不見。”
林凡心中一凜。
這柳青青觀察竟如此細致！
“也許是因為弟子離得最近。”他麵不改色。
“也許吧。”柳青青不置可否，轉身朝藥田外走去，走出幾步又回頭：
“對了，你今日表現不錯。”
“三隻煉氣期屍傀加一頭築基期屍妖，換作普通煉氣九重弟子早死了十回八回。”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會將此事稟報我爹。”
“藥田底下埋屍傀，非同小可。”
“你近日小心些，王厲那人心胸狹隘，今日吃了這麽大虧，不會善罷甘休。”
“多謝師姐提醒。”林凡躬身。
柳青青點點頭，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腰間鈴鐺聲這才重新響起，叮叮當當漸遠。
林凡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眼神漸深。
“她發現了多少？”
“多猜無益，提升實力才是王道。”
……
當夜，外門執事堂深處。
燭火搖曳，映照著王厲慘白的臉。
他跪在地上，麵前站著一位黑袍中年男子，麵容陰鷙，與王厲有七分相似，正是其父、內門執事王震。
“你說……那林凡不但沒死，反而修為暴漲，還反殺了屍妖？”王震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千真萬確！”王厲聲音發顫，“爹，他使的那功法邪門得很！雙手一按，屍傀和腐骨蟒就化為飛灰！”
“還有，他還威脅我，說知道控屍印與您的《陰煞訣》……”
“砰！”
王震一掌拍在桌上，實木桌案瞬間化為齏粉！
“廢物！”他盯著王厲，眼中殺機湧動，“我讓你設計他做爐鼎，本意是借聖女之手除之後患。”
“你倒好，不但讓他活下來，還給他送了一場造化？”
王厲嚇得渾身發抖：“兒也不知啊……”
“罷了。”王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那林凡既已起疑，便留不得了。藥田下的秘密，絕不能暴露。”
他睜開眼，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令牌正麵刻著一個扭曲的“屍”字。
“你持我令牌，去後山‘養屍洞’找黑煞。告訴他，明日午夜，我要那林凡的人頭，還有他體內那件能吞噬死氣的寶物。”
王厲接過令牌，觸手冰涼，忍不住問：“爹，那林凡如今有柳青青護著，若在藥田動手……”
“誰說要在藥田動手？”王震冷笑，“明日宗門發放月例，所有外門弟子皆需到‘功德殿’排隊領取。”
“那裏人多眼雜，最適合……意外身亡。”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黑煞，做得幹淨些。屍體拖回養屍洞，煉成屍傀。我要讓那小子死了，也得替我王家效力。”
“是！”王厲眼中閃過怨毒光芒。
……
同一時間，林凡所在的山腳洞府。
他盤坐石**，心神沉入丹田。
吞天符籙靜靜懸浮，表麵已有六道灰色紋路——三道來自之前吞噬的零星屍傀，三道來自今日的腐骨蟒。
符籙氣息明顯凝實了許多，旋轉時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偽·吞靈之體也在緩慢增強……”
林凡能感覺到，吞噬了那頭築基期屍妖的部分本源後，他的靈根又產生了一絲微妙變化。
對陰屬性靈氣的親和度提高了，修煉時吸納靈氣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三成。
但代價也很明顯。
經脈中殘留的屍毒陰氣雖被吞噬，卻仍隱隱作痛。
這是根基不夠穩固的跡象——吞噬得來的力量終究是外來之物，需要時間打磨融合。
“不能一味追求速度。”林凡警醒自己，“否則根基虛浮，將來築基時必生心魔。”
他取出一顆柳青青給的“凝氣丹”服下，溫和藥力化開，滋養著經脈。
正當他準備入定時，洞府外忽然傳來細微響動。
不是風聲。
林凡瞬間警覺，悄無聲息掠至洞口，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月色下，一道纖細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山林，徑直朝蝕骨沼澤方向而去。
那身影速度極快，至少是築基期修為，且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若非林凡靈覺敏銳，根本察覺不到。
“又是誰？”
林凡皺眉，忽然心念一動，從懷中取出一物——正是洛無情那件遺落的貼身小衣。
這小衣材質特殊，觸手溫涼，此刻竟在微微發燙，表麵浮現出極淡的粉色光暈。
“這是……追蹤標記？”林凡恍然，“難怪洛無情那麽輕易放我離開，原來早在我身上留了後手！”
他盯著小衣，發現光暈明暗變化似乎與遠處那道黑影的移動節奏隱隱呼應。
“那道黑影是合歡殿的人？
洛無情在監視沼澤？”
林凡收好小衣，眼神變幻。
看來這蝕骨沼澤的秘密，牽扯的遠不止王震父子。
洛無情、柳青青，甚至可能還有更多勢力在暗中關注。
“也好。”他忽然笑了，“水越渾，魚才越好摸。”
他退回洞府深處，不再關注外界，專心運轉吞天符籙打磨靈力。
明日功德殿領取月例，必有一場風波。
他需要以最佳狀態應對。
……
翌日清晨，功德殿前人聲鼎沸。
每月這天，外門數千弟子都會聚集於此，領取三塊下品靈石和一瓶低階丹藥。
隊伍從殿前排到山階下，熙熙攘攘。
林凡排在隊伍中段，神色平靜。
他刻意將氣息壓製在煉氣七重左右——既不過分顯眼，也不至於太弱惹人欺辱。
周圍弟子議論紛紛，話題多是修煉疑難、宗門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