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凡敏銳察覺到，有幾道目光不時落在他身上，隱帶惡意。

“王厲的人？”

他不動聲色，目光掃過人群。

果然，在功德殿側麵的廊柱後，王厲正與一名黑衣壯漢低聲交談。

那壯漢麵容醜陋，臉上有道猙獰刀疤，周身氣息陰冷，竟有築基三重修為！

似是察覺到林凡視線，刀疤壯漢轉頭看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眼神如看死人。

林凡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築基期……看來王震是下了血本。”

隊伍緩緩前進。

約莫半個時辰後，輪到林凡。

發放月例的執事是個幹瘦老頭，瞥了眼林凡的身份牌，懶洋洋地扔出三塊靈石和一瓶丹藥。

就在林凡伸手去接時，那執事忽然“手滑”，玉瓶脫手墜地！

“啪嚓！”

藥瓶碎裂，三顆褐色丹藥滾落，沾染塵土。

“哎呀，不小心。”幹瘦執事毫無誠意地道歉，眼底卻閃過譏誚，“宗門規矩，月例丹藥離櫃即算發放。”

“林師弟，你自己收拾吧。”

周圍頓時傳來低低哄笑。

這是外門常見的小把戲——故意打翻丹藥，讓弟子要麽忍氣吞聲撿起髒汙的丹藥，要麽放棄這月修煉資源。

林凡看著地上丹藥，忽然笑了。

他彎腰，卻不是去撿丹藥，而是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空玉瓶。

然後右手虛抓，掌心黑色漩渦微不可察地一閃而逝！

那三顆沾染塵土的丹藥竟淩空飛起，表麵塵土如被無形之手剝離，丹藥恢複光潔，精準落入空瓶。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

幹瘦執事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周圍弟子也安靜下來，不少人瞪大眼睛——這一手靈力操控，精細得可怕！

至少得是煉氣八九重且靈力掌控極強才能做到！

“多謝執事。”林凡收起藥瓶，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要走，那幹瘦執事卻忽然喝道：“站住！”

林凡回頭。

“你……”幹瘦執事臉色變幻，似在找茬，卻一時語塞。

林凡剛才那手無可挑剔，他若再刁難，反而顯得刻意。

“沒事了，走吧。”他最終擺擺手，語氣生硬。

林凡點頭，走出隊伍。

他能感覺到，暗處那道築基期的陰冷氣息，已鎖定了他。

“要動手了麽……”

他不動聲色，朝功德殿後方的“演武崖”走去。

那裏地勢開闊，平日少有弟子，正是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果然，剛轉過一處山壁，三道身影便攔在路前。

為首的正是刀疤壯漢黑煞，左右各有一名煉氣九重的黑衣弟子，三人呈三角之勢將林凡圍住。

“林凡師弟，這是要去哪兒啊？”黑煞咧嘴笑著，緩緩逼近。

林凡止步，神色平靜：“幾位師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黑煞在林凡麵前三丈處站定，眼神戲謔，“隻是有人托我向師弟借樣東西。”

“何物？”

“你的人頭，還有……你丹田裏那件寶貝。”黑煞話音未落，身形驟動！

築基期速度何其之快！

三丈距離眨眼即至，一隻烏黑手掌裹挾腥風，直拍林凡天靈蓋！

這一掌若是拍實，煉氣期修士必顱骨碎裂！

可就在掌風觸及發絲的刹那——

林凡的身影，詭異地模糊了一下。

“嗖！”

黑煞一掌拍空，掌力轟在地麵，砸出丈許深坑！

他瞳孔驟縮，猛然後退，卻見林凡已出現在左側三丈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身法不錯。”黑煞眯起眼，“但煉氣期就是煉氣期，今日你必死！”

他雙手結印，周身湧出濃鬱黑氣，黑氣中隱隱有屍嚎之聲！

兩側那兩名煉氣九重弟子也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攻向林凡！

麵對三人合擊，林凡卻不退反進！

他體內吞天符籙瘋狂運轉，煉氣九重巔峰的靈力盡數灌入鐵劍！

那柄凡鐵長劍承受不住靈力，表麵鏽跡寸寸剝落，竟露出一抹暗紅劍身！

“斬！”

林凡低喝，一劍橫掃！

劍光如血色新月，所過之處黑氣潰散！

左側那名煉氣九重弟子格擋的匕首應聲而斷，劍光劃過胸口，鮮血狂噴！

“什麽？！”黑煞大驚，這劍勢之強，已逼近築基期！

他不敢再托大，怒吼一聲，周身黑氣凝聚成三具虛幻屍影，張牙舞爪撲向林凡！

這是《陰煞訣》中的殺招“三屍噬魂”，專攻神魂，尋常修士觸之即神智潰散！

林凡眼中寒光一閃，竟不閃不避，任由屍影撲入體內！

“找死！”黑煞獰笑。

可下一瞬，他笑容凝固了。

林凡周身忽然爆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那三具屍影如同泥牛入海，沒入林凡體內後便再無動靜，反而林凡氣息又暴漲一截！

“你……你竟能吞噬陰煞屍氣？！”黑煞駭然。

“輪到我了。”

林凡踏步上前，手中暗紅長劍高舉，吞天符籙六道紋路同時亮起，所有吞噬煉化的力量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劍未落，劍意已如山嶽壓頂！

黑煞渾身骨骼哢哢作響，竟被劍意壓得難以動彈！

他眼中終於露出恐懼，嘶聲大吼：“你不能殺我！我乃王執事……”

“噗！”

劍光斬落。

黑煞身形僵住，一道血線自額頭延伸至**。

微風拂過，他整個人裂成兩半，轟然倒地。

另一名煉氣九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林凡劍指一劃，一道劍氣後發先至，貫穿其後心。

這下，周圍一片寂靜。

演武崖上隻剩林凡一人站立，四周血腥彌漫。

他持劍的手微微顫抖——方才那一劍幾乎抽幹了他所有靈力，若非吞天符籙支撐，此刻他已癱軟在地。

“築基期……果然難殺。”

林凡喘著氣，走到黑煞屍體旁，撿起那枚刻著“屍”字的黑色令牌。

又從他懷中摸出一個儲物袋，神識一掃，裏麵竟有百餘塊下品靈石和幾瓶丹藥。

最讓他注意的是一個漆黑玉簡，上書《陰煞養屍術》五字。

“果然是王震的人。”

林凡收好東西，正欲離開，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崖頂。

一道青影不知何時立在那裏，靜靜看著他。